那天，天魔山。

夕阳把山头染得像打翻了的橙红颜料，一抹一抹的，晃得人眼晕。山脚下的集市，却是一派喧闹。

“哎哟！新来的小子，瞧你这身打扮，也不怕晒着！”

少年举着手里刚买的糖葫芦，笑嘻嘻地对着叫卖的老婆婆摆摆手，声音清朗得能穿透林间的风。“老婆婆，不晒不晒，乐呵乐呵就不觉得热了！”

围观的几个泼皮无赖，见这少年一脸傻笑，又看着他那身沾满尘土的粗布麻衣，齐刷刷地哄笑起来。

“哟哟哟，乐呵？我看你这小子，怕是饿傻了吧？一个铜板都掏不出来，还乐呵个屁！”

“就是，看看他那身，怕是跟野猫换来的吧？”

少年闻言，挠挠头，非但没有生气，反而笑得更大声了。“嘿嘿，你们说的对，对对对！我确实穷得叮当响，但这乐呵不花钱啊！”

这话一抛出来，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。那几个泼皮愣了愣，随即又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嘲笑。

“穷？我看你这穷得连裤子都穿不暖吧？”

“说不定还是逃犯呢！”

少年不争辩，只是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碎银似的牙齿。他把糖葫芦往地上一顿，“你们猜对了一半，我确实是个……逃犯。不过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逃犯，就是那种，欠了高利贷，跑路的小可怜。”

这番话砸下来，周围顿时鸦雀无声。就连那老婆婆，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，手里的叫卖声都停了下来。

泼皮头目皱着眉头，眯着眼打量着少年，心里嘀咕：“这小子，装得挺像啊，不过……这副饿得发慌的样子，倒不像是装的。”

少年嘿嘿一笑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碎布条，亮了亮，道：“我这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。不过嘛，乐呵一下，日子不就过去了吗？”

那几个泼皮望着那块空白的碎布，再看看少年那副无所谓的表情，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少年的笑声，像长了钩子，把他们心里的那点戾气都勾了出来。

“小子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泼皮头目沉声问道。

“我啊？”少年挺了挺胸脯，得意洋洋地说，“我啊，就叫……天魔王！”

“什么？天魔王？你他娘的饶了我吧！”泼皮头目被这笑声给逗得差点一个趔趄，指着少年的鼻子骂道，“你以为自己是谁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