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……”孔有德晃了晃依旧发沉的脑袋，泥土的腥气混着草席的霉味儿直往鼻子里钻，让他一阵反胃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火辣辣的疼，仿佛吞了把沙子。低头看了看，自己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囚服，袖口和裤脚都磨得卷了边，脚上是双破布鞋，踩在泥地上软趴趴的。

“草……草席？” 孔有德挣扎着爬起来，踉跄着后仰了一下，后背撞上冰冷的墙沿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他扶着墙，眯着眼环顾四周。这是个破败的柴房，屋顶的茅草漏洞不少，几缕阳光透进来，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点。墙角堆着些干草，旁边还有个破旧的铁桶，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。

“妈的，这地方透着一股子死气……” 孔有德心里骂咧咧的。他记得自己好像是跟着漕帮的一个头目去给官府送东西，结果半道上被几个官兵截了胡，绑来的时候还是活蹦乱跳的，怎么到这儿就成这样了？难道是被人扔进大牢了？这年头，被抓进去，尤其是被扔进这种犄角旮旯地方，活不过三个时辰。

正想着， 孔有德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，还有人影晃动。他心里一惊，连忙贴着墙角躲藏起来，同时警惕地竖起耳朵。

“老三，你这身子骨也忒弱了，怎么还干这种力气活？” 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，听起来像是下人在和另一个人说话。“头儿说了，你这几天好好歇着，等过了秋汛再说。”

“嗨，我这不是想出来透透气嘛。” 一个带着喘息的声音应道，“家里还有老娘等着吃饭呢，我在这儿……”

“嘘……” 那个下人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“轻点儿！头儿他们还在外头呢。等会儿跟王管家回话就说我们都睡熟了。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……” 另一个声音带着点无奈，“我就是睡不着，这味儿……”

两人在外面的墙根下嘀咕了一阵，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。孔有德听着他们的对话，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。头儿？王管家？听起来不像是官府的衙役，倒像是什么帮派或者私人的势力。

他按捺住内心的激动，等到确认外面彻底安静了，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。他看到柴房的门虚掩着，缝隙里透出外面昏暗的光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