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是被一阵粗鲁的摔门声惊醒的。

他睡在乡下老宅的偏房，一张吱呀作响的旧木床，铺着发黄的草席。窗外天还没亮透，几只早起的麻雀在院里飞来飞去，叫声尖锐得像在嘲笑他。

头顶传来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好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堂屋的地上。林凡皱了皱眉，没在意，这老宅子就是这样，风一吹，窗户哗啦响，墙一摇，东西就爱掉。

可没过两分钟，又是一声，这次带着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
林凡猛地坐起身，脑袋还有些昏沉。昨晚喝多了，灌了半斤劣质烧酒，后来又和村里几个光棍吹牛吹到天亮，醉醺醺地就睡着了。

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昏暗的堂屋内，光线很暗，只有几缕阳光从堂屋正对的窗子斜射进来，在空气中勾勒出舞动的尘埃。

正中央，跪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是林家大公子，林浩。

他穿着一身锦缎长袍，在林凡看来，那料子比他这几个月穿的衣服加起来都贵。可此刻，他却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，脑袋埋得低低的，两只手趴在地上，姿势极其谦卑。

林浩的身后，站着他那个同样衣着光鲜的生母，也就是林凡的继母——苏婉。

苏婉那张刻薄的脸上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，眼神时不时瞟向在地上磕头的儿子，以及站在门边的林凡。

林凡心里咯噔一下，一股屈辱感猛地涌上心头。

他立刻就想到了昨晚发生的事情。

昨晚，林浩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跟班喝得烂醉，被人堵在了镇上的青楼门口。对方不是什么好货，是镇上地头蛇赵四的外甥，带了一帮地痞流氓。林浩被打了个半死，被抬回林家的时候，脸都摔紫了。

苏婉气得跳脚，当场就骂林浩是废物，丢人现眼。林浩吓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，撒泡尿都直哆嗦。

可现在，他居然跪在自家堂屋，给林凡下跪？这算怎么回事？

林凡往前走了一步，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，但那股无形的气势却让林浩和苏婉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
“起来。”林凡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林浩浑身一颤，似乎没反应过来。他磕着头，用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才用沙哑的声音说：“少……少爷息怒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