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半，菜市场还活着一口气。

林默背着手，慢悠悠晃在菜市场最喧闹的角落。他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几颗蔫了吧唧的青菜，还有一根看上去不太新鲜的豆芽。老小区里，家家户户都不兴开小差，买菜得赶在菜贩收摊前。

“小默，又帮如烟姐姐买菜啊？”

一个算命老太太拄着拐杖晃过来，眯着眼打量林默。老太太跟林默家熟，跟如烟更熟。上回老太太掐指一算，说如烟“紫气东来，桃花劫”，吓得林默硬是给姐姐买了副金耳环。

林默嘿嘿一笑，没拆穿老太太的迷信。“是啊，姐姐下班晚了，我不放心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菜，“喏，姐姐说了，晚上炖排骨汤，给我加一份。”

老太太乐了，花白的头发随着动作一颠一颠的：“还是这个老实孩子懂事。如烟这孩子，命好，遇上你这么个贴心弟弟。”

林默心里一暖，挠挠头：“那倒没有，姐姐照顾我大半辈子了。”他往菜场深处走，市场里人声鼎沸，卖菜的吆喝，买菜的还价，还有小孩吵吵嚷嚷的。他个子刚过一米七，在拥挤的人群里不算显眼，但总有人认识他，主动跟他打招呼。

转过水果摊，林默终于看见了如烟。

她正站在一家熟食店门口，手里拿着个钱包，低头跟老板娘说着什么。熟食店的烤冷面味道一流，每天下午五点，如烟都会过来买一份，坐在自家楼下的台阶上慢慢吃。那是老小区里，为数不多能坐下来喘口气的地方。

林默加快脚步走过去。

“姐。”他挤开人群，把塑料袋往如烟脚边一放。

如烟抬起头，看到是他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“哎，来了啊。买了这么多干嘛，我拎得动吗？”她伸手接过塑料袋，往柜台里一看，立刻笑着打趣，“哟，还知道给我添菜？”

“走吧，我送你回去。”林默把买的熟食装进她购物袋，一股烤冷面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
“不用啦，我自己走走好。你上班也累了吧？”如烟把烤冷面递给他，“喏，给你尝尝，新出的芒果口味。”

林默推辞了，接过购物袋，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长长的。

走到小区门口，如烟忽然停下脚步，回头看着林默：“小默，你……有话要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