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半，菜市场还活着一口气。林默背着手，慢悠悠晃在菜市场最喧闹的角落。他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几颗蔫了吧吧的青菜，还有一根看上去不太新鲜的豆芽。老小区里，家家户户都不兴开小差，买菜得赶在菜贩收摊前。

林默往菜摊前一凑，瞅见个挺面熟的菜贩，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，皮肤黝黑，嗓门大。“姐，”林默扬声喊道，“给我来颗白菜，再割点豆芽。”

那汉子眼尖，立马认出林默，乐呵呵地道：“哟，这不是林默嘛！今天又想整啥好吃的？”

林默嘿嘿一笑，把塑料袋往摊子上一放：“我妈让我买的，晚上炒个白菜豆腐。”

“你妈……”汉子瞅了瞅林默手里的塑料袋，又瞅了瞅他瘦削的脸颊，顿了顿，“又让你一个人买？你姐姐呢？”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随即又松了口气。他赶紧解释：“我姐姐下午去上班了，晚上才回来。她让我自己先买点菜。”

汉子点点头，麻利地给林默称了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，又割了把豆芽和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。“行了，够你吃的了。你这手艺，在家可别把姐姐的厨房给烧了。”

林默付了钱，拎着菜往回走。路过小区门口的小卖部，他习惯性地往里瞅了瞅。小卖部里堆满了零食饮料，电视机前坐着一个穿碎花裙的姑娘，正捧着个苹果手机看得入神。那是如烟姐的朋友，小卖部的老板娘。

如烟姐中午出门时说晚上要请朋友吃饭，晚上回来就走了个干净。林默只在客厅和卧室里转了一圈，没找到一个人影。

他摸了摸饿得发慌的肚子，把菜往单元门上一放，掏出钥匙准备上楼。就在这时，背后突然传来个清亮的女声：“站住。”

林默一回头，见如烟姐正站在单元门口，手里拎着个超市的塑料袋，脸色有点难看。“姐？你……”

如烟姐没接话，径直走到林默面前，盯着他手里的白菜和肉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你买这个做什么？就你那点零花钱，买这些玩意儿得吃多久？”

林默心里一沉，知道如烟姐是误会了。他赶紧解释：“姐，我妈让我买的，晚上炒个白菜豆腐……”

“我妈？”如烟姐打断他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我告诉你，林默，从今往后，你别再提我妈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