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舟把最后一页文件签好，笔尖在墨水盒里转了半天，才舍得扔进旁边的碎纸机。纸张“咔嚓咔嚓”响了几声，像在嘲笑他的墨迹。

“沈舟哥，”林晓晓敲门进来，手里还拿着保温杯，“下午那个推广会……甲方改时间了，四点。”

顾沉舟抬眼，目光像两道冷光钉在她脸上。林晓晓立刻缩脖子，乖乖把日程表往他面前递：“我看今天行政部那边好像空着。”

“行政部谁？”

“就是……小张啊，”林晓晓小声说，“新来的，人很好的那种。”

顾沉舟嘴角又抽了一下。小张？那个总爱在茶水间闲晃，还喜欢在他面前刷存在感的小姑娘？想到小张亮晶晶的眼睛，顾沉舟就觉得一阵烦躁。

“嗯，”他没多想，直接“嗯”了一声，拿起外套，“我走了。”

林晓晓送他到门口，看着顾沉舟沉稳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，才敢松口气。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，手机“叮咚”一声，弹出个消息。

是未婚夫发来的。

【晓晓，晚上有时间吗？我定了你喜欢的餐厅。】

林晓晓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眼，手指在屏幕上转了转。她点开相册，翻到一张和顾沉舟的合影。照片是上个月公司团建时拍的，她依偎在顾沉舟身边，笑得没心没肺。

那时候，她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嫁给这个男人。

但现在……她觉得有点累了。

林晓晓放下手机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。她想起刚才顾沉舟的冷脸，想起他随手把小张的名字说了出来，又毫无波澜地走进会议室，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文件。

她好像……真的只是个特助。

林晓晓站起身，想去茶水间倒杯水压压惊。走廊拐角处，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小姑娘正探头探脑地张望。

是张小张。

她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，像在抄什么重要的东西。林晓晓认得她，是市场部新来的实习生，一来就被分配到她手下。

张小张看到林晓晓，眼睛一亮，赶紧把本子藏起来，像做了什么坏事的小偷。林晓晓皱眉，想板着脸训斥她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小姑娘看起来挺单纯的，不像网上说的那么有心机。

“晓姐，”张小张小跑过来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，“我……我刚才不小心听到的话，是不是下午那间会议室很重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