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，王大鹏，蹲在路边啃着个凉馒头，贼拉拉地饿。这馒头是早上在垃圾桶旁边捡的，理论上来说已经没救了，硬邦邦的跟没熟透的玉米棒子似的。可我这张嘴，是干啥的？就是解决这种问题的。我吧唧吧唧啃着，唾沫星子都快把旁边摊位上那块铁皮给糊了。

旁边老李头修鞋摊子前，围着几个闲汉。老李头，人老成精，手脚也麻利，修个鞋补个掌，三下五除二就搞定，还不收你空瓶废纸啥的。今天这几个汉子，模样挺凶，蹲在那儿吧唧抽着烟，指指点点，像是在看什么宝贝。我瞅瞅，估摸着是老李头修的皮鞋，那帮家伙看那皮鞋的眼神，跟盯准了谁家闺女似的。

“我说老李，你这手艺，配上这皮鞋，啧啧，不去专柜摆谱，可惜了。”为首那光头乐呵呵地呛了口烟。

老李头脸上没啥表情，就那么慢悠悠地给最后一个客人收摊子。他手一抖，不小心，工具串了，咣当一声磕在光头脚边。光头“哎哟”一声，捂着脚哎哟喂叫唤起来。“嘿！老李头，你这眼神不好使了？我脚尖等着呢！你这下手，够呛啊！”

旁边几个看客也跟着起哄，有笑的，有撇嘴的。老李头也没生气，慢悠悠地弯腰，从一堆破铜烂铁里扒拉出块砂纸，开始磨那磕掉角儿的工具。灰尘一阵子风刮过来，老李头脸上、衣服上，跟刚从垃圾堆里捞出来似的。

我瞅着这架势，心里就琢磨了。人活着，图个啥？不就是省吃俭用攒点钱，图个安稳？可瞅瞅老李头这架势，修个鞋得磨半天砂纸，工具磕坏了还得自己动手弄，跟那帮为个破鞋跟儿跟老李头较劲的，哪个更惨？

“行了行了，老李头，就这块儿吧，不用补了，给我留着得了。”光头明显是跟老李头开玩笑，可老李头却当真了，愣愣地看着那块缺了角的工具，手指头都哆嗦了半晌。

我突然觉得，老李头好像挺可怜的。明明能拿工具换钱，却总为了这点事儿闹心。我咔嚓咔嚓啃着凉馒头，心里像被啥堵住了似的。这馒头是真难吃，可不知道为啥，莫名奇妙地，突然觉得有点香了。

正琢磨呢，那块磕缺的砂纸突然自己冒起一股青烟，滋啦一声，烧成了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