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蹲下身看着老王敲鞋。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，抓着鞋底就是一顿猛砸，动作娴熟得像在演奏某种乐器。烟头在太阳底下烤得滋滋响，火星子时不时蹦出来，把老王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烧一个小洞。

“老王，我说你这生意，能不能再大点？就你那两把破锤子，敲一辈子也敲不发财。”我嘴里叼着烟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眼神却瞟向旁边那家新开的鞋店。老板是回城的大学毕业生，穿着笔挺的白衬衫，店门口摆着几个真皮沙发，一看就贵。

老王一锤子砸下去，差点砸到我的脚踝。他眼皮都没抬，声如洪钟：“穷鬼，就你这脑瓜子，还想教我怎么做生意？你他娘的连鞋带都系不紧，懂什么叫生意经吗？”

我“噗嗤”笑了出来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。“王哥，你这人就是脾气急。我说正经的，你想想，现在谁还穿胶鞋？都是懒人，就爱穿皮鞋。你这鞋底子，用的是最好的牛皮，耐磨，耐脏，关键还透气。我上次给你推荐的那几家材料店，你去了吗？”

老王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活儿，抬起头，眯着眼睛打量我。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精光。“你小子，还有两下子啊。不过，我就是喜欢我这手艺，敲出来的鞋，得有人懂。”

我拍了拍老王的肩膀，拍了又拍。“王哥，我给你出个主意。你那几个修鞋摊，就设在地铁口、公交站。现在大家上班下班，脚底都遭罪。你修鞋快，价格公道，多少人等着你呢？再说了，现在年轻人，就爱追求个性，什么复古、什么手工，你那鞋，绝对是稀缺货。”

老王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他咬着烟杆，沉默了半天，终于开口：“你小子，是不是缺钱？想让我帮你打工？”

我哈哈笑了，把烟递给他：“王哥，你太看得起我了。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商量嘛。你要是信得过我，我给你出谋划策，你照着做就行。我朋友开了个直播公司，咱们把你的手艺弄上网，保准火。”

老王把烟丝掐掉，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了碾。“小孩子家家的，别胡说八道。我这一辈子，就这两把锤子，哪儿也不去。”

我叹了口气，站起身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