睁眼，是刺目的阳光，晒得人有点晃神。张健猛地一坐起来，头痛欲裂，浑身上下像被十几辆大卡车碾过，每一寸肌肤都在尖叫抗议。

“嘶……”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，低头一看，浑身是伤，新旧交加，最严重的胸口处，还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，血已经干涸，黑褐色的痂皮让伤口看起来格外刺眼。

这是哪儿？

张健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却发现浑身使不上劲，软绵绵的像一滩烂泥。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，还好，还能动。试着转动眼球，视野也正常。没有解剖学，没有失忆，更没有那种穿越时空前一瞬间的眩晕感，就……很突然地，睁开了眼睛。

“咳咳……”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咳得脸都红了，新鲜血液顺着嘴角流下，滴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。

是谁？

我不是张健吗？那个在出租屋里啃着泡面，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，梦想着中五百万的大龄青年？怎么……会变成这样？

等等，中五百万？他猛地回想起自己最近的生活——房租快到期了，下个月的网费还没交，刚买的电脑因为玩吃鸡掉帧严重，正憋着一肚子气想退货……这么一想，张健心里咯噔一下。

难道……昨晚才买的彩票，中奖了？

“喂！你醒了？”

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带着一丝急切。张健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者正关切地望着他，手里还端着个粗瓷碗。

“喂……老头，我……”张健想开口，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像撒了盐，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。

老者连忙又递过一碗水，自己先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嗓子，然后轻轻吹了吹，才递到张健嘴边。

“慢点喝，别呛着。”老者的声音不高，但很和善。

张健接过碗，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，冰凉的井水顺着喉咙滑下，总算让他找回了一些感觉。他这才仔细打量起这个老者。

穿着粗布道袍，袖口和下摆都磨损得厉害，露出下面生出些许暗红色纹路的麻布，头发花白稀疏，脸上布满了皱纹，就像老树的根须，一双浑浊的眼睛却透着几分精明。

“你是……谁？”张健放下碗，声音虽然还是有些沙哑，但总算能说完整的话了。

老者叹了口气，苦笑道：“小子，这里是……明朝。孙崇焕……被抓了，你……是夔州府的举子张健，在山海关总兵府外，被人用淬毒的匕首捅了，差点一条命都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