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数票子能当饭吃？”赵三多嘴里叼着 stubby 卷烟，没好气地怼过去，“能当水喝？我那破屋檐下，能漏下的雨水都当不成水喝！”

“嘿，你这小子，嘴还硬！”老东西笑骂着，布满皱纹的手哆哆嗦嗦地又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，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数着，“就算当不得饭和喝，好歹也是‘辛苦钱’啊！没准哪天还能换个老婆，或者给老伴儿的药钱添点补丁……”

赵三多听着，心里更来气了。他老婆早年走了，就剩下个老娘，身子骨弱得跟芦苇似的，常年药不离口。这些钱，说白了，就是留着给她买药的。这偏僻山沟沟里，看病难，贵，老东西非但不省着点，还到处撒网捞钱，像个苍蝇似的黏在村里的几个小买卖上。

“行了行了，您老自个儿数吧。”赵三多烦得不行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唾沫星子乱飞，“我眯瞪会儿去。您这岁数了，别熬坏了身子骨。”

老东西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但还是把手里的毛票往桌上一推，压着那几枚硬币，“得嘞，您眯瞪。这是我两个月的‘革命分红’，您……您可得替我收着。”

赵三多没搭理他，爬上土炕，卷着破旧的被窝就睡。睡着睡着，迷迷糊糊中，他仿佛看见窗外飘进个白影，轻盈得跟羽毛似的，寂静无声地落在炕边，手里还托着个银盘。

“怎么是你……”赵三多迷迷糊糊地嘟囔。

那白影似乎轻轻笑了笑，声音又轻又柔，像山涧里的泉水，“别怕，我带你走。”

赵三多刚想把眼睛睁开，却又一头栽进黑暗里。醒来时，窗外天色已经微亮，老东西还在院子里剁着什么，嘴里哼哼唧唧的。炕角的银盘不见了，地上只留下一小滩水渍，冰凉冰凉的。

赵三多揉揉眼睛，以为自己还是做了梦。可心里头却有种莫名的踏实感。他知道，有些东西，不一样了。

刚吃过早饭，正琢磨着去镇上背点货，赚点零花钱，村口就来了个不速之客。

是个年轻姑娘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裙，脸蛋俊俏得惊人，那双眼睛，清澈得像山里的溪水。她身边还跟着个须发皆白的老奶奶，老奶奶拄着根拐杖，笑眯眯地打量着村里各家各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