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被老板骂完，王磊抓着个凉馒头在办公室楼下啃。下午暴雨，路边积水没过了脚踝，他得光着脚趟过去。馒头咸得发苦，他嚼得更快，心里骂娘：“老王，你这辈子就这样了吧，除了挨骂还会啥？”骂完又觉得没劲，老板那张肥脸比这馒头还难咽。

巷子口有辆破摩托抛锚了，车主正对着修车师傅发脾气。王磊凑上去看热闹，那师傅是老街坊，喊他“磊子”，示意他帮忙撑着车。王磊手劲儿大，人又壮，三两下就顶住了，车主连声道谢。师傅拍拍他肩膀：“这地儿常来啊？”

王磊不好意思地咧咧嘴：“就……住附近。”

正说着，旁边水果摊传来嘈杂声。老板娘揪着个年轻姑娘吼：“钱呢！你妈欠我三万零五百块，说这周末给，现在呢？！”姑娘眼圈发红，像个木偶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那姑娘眼熟得紧，不是上周在他常去的煎饼摊帮忙的小妹吗？他挤过去问：“咋回事？”

老板娘更来气了：“天上掉馅饼没看见？小姑娘，做人呐，不能这么不靠谱！”王磊这才注意到姑娘手上扎着绷带，旁边还放着医药费收据。

姑娘声音发颤：“我……我哥出车祸了，在医院……钱是借的……”

王磊热血上头：“嫂子？！”他冲到摊子底下，果然看见个手机，屏幕上显示医院缴费短信，欠款数赫然是三万五。

“嫂子，我借你！”王磊把手里最后半眼馒头塞给水果摊老板，从兜里掏出所有现金——八百块。老板娘惊得合不拢嘴，姑娘眼泪唰地掉下来：“不用……不用的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王磊嗓门大得吓人，“我媳妇住院，你说我能不急？”

姑娘扑通跪下，埋在王磊脚边哭。王磊硬着头皮拉她起来：“起来！哭啥！我那八百够干啥？先凑合着，我手机给你，有消息吱声！”

这时修车师傅坡着嘴笑：“小子，看你这样子，心不坏啊。”王磊挠挠头，没吭声。他心里乱得很，一会儿憋屈，一会儿又觉得暖烘烘的。

积水退了些，王磊护送姑娘去医院。路过药店，他顺手买了盒创可贴，回头又想，姑娘哥可能饿着，又买了份盒饭塞给姑娘。姑娘死活不肯，王磊掰了根鸡腿塞她手里，姑娘这才没再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