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高峰的地铁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我缩在角落里，脸上还是能感觉到空调冷风的刺。回到家，天色已经黑透。这楼道道长，一眼望去全是空荡荡的墙壁，映得人心里发毛。我踮着脚在玄关翻找钥匙，手指冻得冰凉。

门终于拧开，一股冷风跟进来，我打了个哆嗦。屋里黑漆漆的，我摸黑找开关，客厅的灯啪嗒亮了。暖气片呼呼地冒着热气，总算让这屋子里有点人气。我瘫在沙发上，脑袋还嗡嗡地。今天加班到八点，老板那暴脾气，简直是要人命。

正刷着手机，眼角余光瞥见窗外。也不知道是哪的路灯，照着楼下墙角有个影子。我眯着眼，那影子好像在蹲着，手里还端着个玻璃杯。弯腰看得真切了些，是个男人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连帽衫，帽檐压得很低。他好像在喝酒，杯子一下下抿着，耳朵尖红扑扑的，像是冻的。

这鬼天气，还下着小雪。我不由得多看了两眼。这街角平时都没人，他怎么来了？我正纳闷，手机屏幕突然亮了，是闺蜜的语音消息：“喂？怎么不回我微信啊？今晚约你吃火锅！”我赶紧回：“在加班呢，刚结束，下雪了冷死我了。”
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我又看向窗外。男人还在那儿，没动。路灯的光线拉长了他的影子，落了一地。我突然有点好奇，这人是谁啊？这么晚了，一个人在街角喝酒。我这人吧，有点轴，看啥都想知道个所以然。

我趿拉着拖鞋，走到窗边，把窗帘掀开一条缝。外面风裹着雪，刮得窗户哗哗响。男人似乎察觉到什么，猛地抬头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我吓了一跳，赶紧把窗帘放下来。
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又低头继续喝酒。我听见他喉咙滚动，发出咽酒的沙哑声音。耳朵还是红的，像熟透的苹果。我鬼使神差地走到门口，透过猫眼再看。男人还是那样，杯中人影。

我站在门槛上，犹豫了半天，还是又把门推开一点。小声问：“喂，你……忙不忙？”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，有点发虚。

男人像是没听见，继续喝酒。我哼哧哼哧地往前挪了两步，离窗户近了。他突然转过头，视线正好对上我的眼睛。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晃了一下，我看见他眼神很亮，但又带着点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