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盖顶到冰凉水泥地上，我龇牙咧嘴缩了缩。手机揣兜里震得厉害，老板的催命符啊，房贷等着还呢。这手机掉下去，屏幕裂得跟蜘蛛网似的，得赶紧修。可这地段，连个修手机的铺子都见不到，只有个亮着昏黄灯的出租屋。

我刚踱到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前，口袋里手机又疯狂晃荡起来。忍无可忍，掏出来一看，又是老板那张欠揍的脸：“方案改了，今晚十点前发我邮箱！” 我没好气回他：“您二三十个字的全改完了，我这儿还得大改，您怎么不直接让我重做？” 屏幕不争气地闪了闪，老板那头没回消息。得，又是我一个人对着黑暗的出租屋发火。

刚把破手机揣回兜，忽地听到身后传来闷哼声。我吓一跳，回头瞅见个黑影靠在墙边。借着路灯，勉强看清是个男的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手捧个啤酒罐，喝得醉醺醺的。他耳朵尖红得吓人，眼皮耷拉着，像条刚被提溜出来晒太阳的流浪狗。他大概没看见我，歪歪扭扭靠着墙根儿继续灌。

“哥们儿，这附近有手机修的没？” 我小声问。他像是没听见，晃晃悠悠又仰头灌了一口。我叹口气，又压低声音：“水房在哪？我尿急。” 这回他总算抬眼珠子瞥了我一下。那眼神，宿醉后的迷茫，带着点不耐烦。他喉咙滚动了一下，咕哝了句：“楼上，第二个。”

谢了，我想。刚想溜，又听见他声音闷闷的开口：“不忙。” 像是标准的应付话。我心头莫名一跳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。我这儿抱着个碎屏手机，家得绕着走，可不忙嘛。我停顿两秒，又小声回怼：“我更不忙。” 没想到他猛地抬起头，眼神亮了一下，直勾勾盯着我，嘴角居然抽动了一下，像是在憋笑。

“呵。” 他从牙缝里挤出个字，晃了晃手里的罐子，“喝多了，找乐子。” 话音刚落，他又嘟囔了句，“水房楼下，左转。”

我：“……” 这人是不是傻？我指着手里的手机。他愣了一下，这才恍然大悟似的，拍了下脑门，哑着嗓子说：“哦——！手机坏了？楼下修修就行，那家挺快。” 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，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。

“谢了啊，哥们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