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盯着那張脑部CT片子，手指在屏幕上不停地劃過，額頭上的青筋越撐越明顯。這病人是下午送來的，一個小學生，在操場上跑豎摔倒了，額頭撞在一塊石頭上。看起來就是點皮肉傷，醫護人員本打算簡單處理下就讓家長帶走。可這孩子醒過來之後，變得異常焦躁，胡言亂語的，醫生檢查時發現了瞳孔變化的跡象，趕緊做了CT。

結果就是眼前這張圖，颅内出血，雖然量不算太大，但位置很麻煩，靠近頸動脈，萬一出事，後果不堪設想。值班醫生急得滿頭大汗，連叫了好幾個老醫生來看，大家都圍著圖欄商量的頭都大了，沒人敢打包票說一定能成。

「不行，得手術。」一位年長的主任聲音有些沙啞，指著片子，「這兒一動，萬一影響到顱內動脈，那 kid就有三成機率變成植物人。五成機率……嗚呼，別說了。」

「手術有風險，家長承諾嗎？」另一位醫生壓低聲音問。

「叫來了，在這裡。」年長主任指了指窗外，「家長正在跟院長吵架呢，說我們濫用藥品，還說孩子好好的送來，怎麼就成這樣了……」

王磊的嘴角抽動了一下。又是一道無妄之災，他這剛回來，連家都還沒安頓好，就接二連三遇到這種倒霉事。他想起早上看的那張照片，照片裡那個年轻人，看起來就二十出頭，眼神靈動得很，說是神醫降世也不為過。這會兒，不知道那小子在哪裡。

他掏出手机，又把照片翻了一遍。那小子叫林風，原本是山裡的赤腳醫生，後來不知怎地就來了這座大城。人長得挺清秀，就是有種說不出的瀟灑感，每次來急诊科，都悄無聲息地幫忙處理點小傷口，有時還會給低血糖的病人開一點藥。反正人挺好的，就是話少，看起來跟這醫院的浮躁氣氛不太搭。

「王醫生？」年長主任看王磊出神，輕聲打攪了他一下，「還有别的意見嗎？」

「沒有。」王磊回過神，揉了揉眼睛，「手術是必須的，只是麻煩在於後續的觀察和預後。」

正說著，走廊外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，接著是一個略帶沙啞卻不失有力的聲音：「讓開讓開，讓我來看看！」

眾人一愣，都朝門口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