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如烟把脑袋往被窝里埋得更深了点，外头的风声刮得紧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挠她的耳朵。她翻了个身，粗糙的茅草硌得人骨头疼，却比不上心口那股堵得慌的难受劲儿。前半夜咳得肺都疼了，这会儿倒是一时半会儿缓过来，只是心里头更凉了。

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茅草屋的门板“咣当”一声被踹开，冷风夹着雪粒子灌进来，林如烟打了个哆嗦，赶紧蒙住头。她能听见外面嘈杂的人声，还有一些东西被摔在地上的声音。

“老大！老大！您瞧瞧这个！”

“我的娘啊！这玩意儿怎么在这种鬼地方找到的？！”

“啧啧，这叫‘暖手宝’……啥玩意儿？”

几个粗嘎的嗓门在吼，其中一个听起来格外熟悉。林如烟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坐起身，被窝滑落下来，露出一身单薄的布袄。她哆哆嗦嗦地撩开茅草帘，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蹲在地上，手里捧着一个火漆罐子，那罐子敞开着，露出里面白乎乎、圆滚滚的东西。

那玩意儿圆滚滚的，边上还有点黏糊糊的，不知道是油还是什么。

男人猛地回头，一双阴沉的眸子扫了林如烟一眼，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和探究。林如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但身子又疼得厉害，根本动弹不得。她只能小声地解释：“那……那是……”

男人歪了歪头，没再说话，只是凑近了些，鼻子使劲嗅了嗅。林如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重的酒气和汗味，还有一点点血腥味。

“这味儿……有点香啊。”男人低声嘀咕了一句，伸手就要去拿火漆罐子。

林如烟急得直往后仰，嗓子眼儿都哑了：“别……别动！那……那是我……咳咳……”她咳得几乎说不出话来，但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。她知道现在不能露怯，不然这群山贼真可能把这个“暖手宝”抢走，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

男人似乎没太在意她的咳嗽，一把就把火漆罐子端了起来，对着火光晃了晃。林如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她能看见罐子里那团白乎乎的东西，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男人看得更起劲了，眼睛都直了，嘿嘿地笑了两声：“这玩意儿……比酒还解渴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