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如烟在炕上翻了个身，茅草味儿混着汗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外头风声还是呼呼的，听不懂他们说啥，但那股子紧张劲儿，能透过茅草板传进来。她心里头跟块冰似的，又凉又硬。

也不知道咋回事，前半夜咳得她肺叶都发颤，后来迷迷糊糊睡着了，现在醒来倒是一点不咳了，就是心里堵得慌。想着大当家那冷脸，她把脑袋往被窝里埋得更深了点，像钻进啥洞穴里似的，能感觉身上暖和一些。

天蒙蒙亮的时候，她悄悄摸到门边，透过门缝瞅瞅。外头天色灰蒙蒙的，像是要下雨的样子。院子里冷冷清清的，只有远处几声鸡叫。她没敢动，怕吵醒别人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隐约听见一阵马蹄声，还有人的说话声。她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好像是里头的人回来了。估计是老三和小四那俩小子采药回来了，这几天药铺子里的药材紧俏，头领让他们跑远点儿去碰碰运气。

她刚想缩回去，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，紧接着是老三嚷嚷的声音：“头领，您可算回来了！咱们跑了两天，总算在山脚下那户人家手里买到点人参！” 小四也在旁边凑热闹：“可不是嘛！头领，您看这人参，根粗的，肯定药效足！”

她心里头一动，人参？那玩意儿可是好东西，能卖不少钱吧？她想起前阵子自己咳得那么厉害，要是吃点人参，肯定舒服多了。可是，她现在能出去跟他们要人参吗？看着不像，低调点没坏处。

正想着呢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老三和小四抬着一担沉甸甸的东西回来了。头领走在后面，背着手，冷着脸，像一头لات的豹子，看得人心里发怵。老三和小四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，好像是抱怨路上遇到了巡逻的官兵，幸亏跑得快。

他们路过她门口的时候，老三突然停住了脚步，回头冲小四挤挤眼睛：“哎，小四，你看那边窗户纸破了块，门也没插门，莫不是谁不想活了，半夜跑了？”

小四斜眼瞅了瞅，摇摇头：“应该不是吧？这年头，谁半夜还不安生啊？再说，这住处一看就不是个好地方，估计是哪个逃犯跑来躲风头了吧。”

头领冷不丁地停下脚步，目光如电，扫了他们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