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如烟又翻了个身，炕沿儿硌得她后腰疼。外头风刮得跟野猫似的，茅草窝子里阴冷，她穿得单薄，身上直起鸡皮疙瘩。旁边几个婆子也在炕上哼哼唧唧的，估计也冻得够呛。

“头儿说，让林姑娘明日儿教教兄弟们认字。” 一个年纪大的婆子迷迷糊糊地道，“好像是个啥秀才，从山下逃上来的。”

林如烟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教识字？她才来了两天，啥也不懂，就认得自己名字三个字。那几个山贼兄弟，指定得把她当傻子。

隔壁传来男人翻身的声音，闷闷的。是张大虎，头儿最器重的副手。林如烟闭眼装睡，脑子里却转开了。秀才？逃过来的？那他怎么不跟官兵去？留在山里？不怕被山贼发现？

“林姑娘，醒醒。” 那婆子推了她胳膊一下，“头儿说了，是个可怜人，得帮帮他。”

可怜人？林如烟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。这位书生哥哥，怕不是可怜到要饭了吧？

第二天早上，林如烟被一阵嘈杂声吵醒。她趿拉着鞋，呵着手走到门槛外。天刚蒙蒙亮，山里头黑咕隆咚的。几个山贼小弟围在火堆边，中间坐着个穿青布衫的人，正低头捣鼓着个木盒子。

“头儿，这……这咋办啊？” 一个瘦高个儿缩着脖子问。

为首的汉子正是张大虎，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两颗虎牙：“林如烟，你上来。”

林如烟硬着头皮走上去，那股子煞气让她后背发麻。张大虎指了指旁边那人：“这位是陈大哥，从山下逃来的，不认得字。你教教他。”

那叫陈大哥的书生抬眼看了看林如烟，眼神清冷的，嘴角还挂着笑，看着有点假。他轻轻咳嗽了两声：“在下陈明远，逃难至此，身上财物被劫，连口饭都吃不上。方才听人说此地是杜大哥的地盘，便来投奔。不知杜大哥可否收留？”

林如烟心里翻了个白眼。逃难？怕不是被官兵抓了跑出来的吧？这嘴皮子溜得，跟在茶馆说书似的。

张大虎想了想：“留下可以，暂时没粮。你小子会干啥？”

陈明远站起身，腰间藏着个墨囊，手不自觉地按上去：“我会读书写字，也能做些粗活。”

林如烟看着那墨囊，心里头“叮”一声。书生？不会吧？那她得小心点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