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心里那信封硌得慌。我吭哧吭哧撕开，里面掉出来的东西更让我心惊。不是钱，不是名片，而是一本 Deutschen 数字化钢琴谱，厚厚一沓，封面用订书机扒拉得皱巴巴的。最上面用红笔写着五个大字：“别碰琴”。

红笔字力透纸背，像是能滴血。我眯着眼再瞅那信封，牛皮纸上沾着点东西，像是……车漆？不对，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干涸后的痕迹。

宿醉脑袋嗡嗡叫，但我还是鬼使神差地撕开钢琴谱第一页。纸张泛黄，边角卷曲，上面写得密密麻麻，全是德文和五线谱。最上面一行，用铅笔潦草地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，旁边写着：“马，这玩意儿，是你的劫。”

马？我猛地想起了那个唱破锣调子的家伙。他不是叫马吗？什么时候惹上这么个麻烦？我随手翻页，乐谱里夹着一张照片。照片拍得挺旧了，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，围着马甲，坐在三角钢琴前，正襟危坐。老头身后墙上挂着块牌子，写着：“柏林音乐学院终身教授，赫尔曼·施特劳斯”。

赫尔曼·施特劳斯？我脑袋“嗡”的一声。这名字我熟啊！传说中那个把钢琴调到会笑、会哭、会杀人的大师！

“操……”我把照片拍在桌上，只觉得手心全是冷汗。这简直比调修那些会自己跑调的古董钢琴还离谱。那些破琴顶多就是老毛病犯了，这……这是请了个“活阎王”？

“你的劫……”我摩挲着照片上老头的脸，眉头皱成一个疙瘩。这老头啥意思？直接警告我别碰那架该死的德国造钢琴？还是说，这钢琴本身就是个“劫”？

我蹲在厨房地上，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。疼！不是梦！但这事儿……怎么看怎么像一场噩梦。老子就是个平价琴行的调试师，管他什么柏林教授，我只想安安稳稳数我的工钱，没事调调音，换换弦，真要碰上这种邪门事儿，我哪顶得住？

这信封，这钢琴谱，这老头……一切来得太过突然，太过诡异。我低头看着乐谱上那副笑脸，突然觉得好笑。合着我这行当，从不是简单的拧螺丝、换零件。有时候啊，你调的不是琴，是命。

我最后哆哆嗦嗦把东西还随手塞回信封，往回揣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