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外的风景像被按了快进键，树影狰狞地甩过，偶尔混进几个跑动的黑影。我皱了皱眉，下意识把背包往怀里又拢了拢。手机叼在嘴里，屏幕上的短视频正卡顿着，播放进度条来回跳了几下，突然炸开个全屏广告。

“美女，免费领取XX优惠券，点击领取立享优惠！” 我含混不清地“嗯”了一声，随手想划掉。指尖刚碰到屏幕，手机就突然变得滚烫。我咧了咧嘴，赶紧甩开。

靠窗的硬座上，那人又笑了，这次没憋住。眼角的皱纹堆成涡，像两条灵活的蛇。他抖着腿，裤脚带子都快散了。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，像要把我脑门子给看穿。

“哟，这不是小赵吗？真是冤家路窄啊。”他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，手指翻飞地拆开，划火柴的时候火星子差点燎到手指。

我喉咙发干，喉咙像被砂纸磨过。那烟味儿熟，是“红塔山硬盒”。我认识的，孙德柱抽的牌子。

“孙……孙哥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可还是有点发颤。

他“嘿嘿”两声，把烟点着，美滋滋地吸了一口。烟雾缭绕里，他眼睛眯成一条缝。“哟呵，还叫我孙哥？多少年了，你小子还记着我这张老脸？”

气氛有点诡，车厢里人声嘈杂，但谁都没敢靠近。刚才还闹哄哄的车厢，不知何时安静下来。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，还有偶尔响起的手机关机提示音。

孙德柱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，又掏出个塑料袋，里面是一堆早饭，包子、油条、豆浆。他把油条往前推了推，“喏，刚买的，别嫌弃。”

我看着那油条，突然觉得有点恶心。包子皮都皱了，油条沾着灰，像被踩过一样。我摇了摇头，“不了，谢谢哥，我吃饱了。”

孙德柱像是被噎了一下，眼珠子转了转，“吃饱了？那你刚才叼着手机，屏幕晃得跟拨浪鼓似的，在干嘛？”

我想起那包没划掉的优惠券，突然打了个冷颤。手机没电已经快亮红灯了，我才发现。现在电量只剩个位数，屏幕暗得跟黑洞似的。

“那个……我没看手机。”我含糊道。

“没看？你那手指头，跟抽风似的，往哪划过去了？”孙德柱突然凑近，我闻到他口里的馊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