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晃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手指在空气里划拉了两下，点开微信聊天窗口。老王发来的那条消息还在，绿字跳动，像几只不安分的蟑螂。他 "已读" 掉，顺手把目光投向墙上的挂钟。两点过二十分，距离下午四点还有一个小时。

这个点，他还得去趟影城。不是看啥大片，而是去探班。钱晃自个儿拍的第一部戏，据说是《射雕英雄传》。选角刚结束，导演过两天就得开工，他得去现场转转，摸摸底。

downtown|中环地铁站人声鼎沸。挤进扶梯，钱晃被裹挟在人流里，像颗被丢进传送带的骰子，不知道最后会摔在哪儿。耳机里放着个老歌，翻来覆覆的旋律，配上陈百强的嗓音，有种奇怪的催眠效果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张照片。老王拍的，打印店的招牌在镜头里有点歪。钱晃乐了，这老头现在没事就喜欢拍他，发朋友圈跟人吹牛：“我家老板，影帝级别的潜力股！”

影城门口停着几辆半旧不新的奥迪，车身上"某某影业"的Logo刷得歪歪扭扭。钱晃抬头看了看招牌，嘿，还真的叫"港风影业"。这牌子挺中二，但看着也挺实在，没整那些虚头巴脑的。

前门口围着几个扛摄影机的，正跟路人搭讪。钱晃跟他们擦肩而过，有个人还热情地招手：“内味儿来了吧？导演喊你呢！”钱晃摆摆手，没吭声，心里琢磨着，这帮家伙是认生面孔呢，还是认钱？

楼上休息厅里摆着几台电脑和投影仪，几个穿T恤的年轻人正盯着屏幕比划。一个戴眼镜的小子抬眼看见钱晃，立马起身：“总...总编，您早！”这称呼让钱晃有点哭笑不得，自己这算哪门子总编？不过这小子认得自己，算是个小惊喜吧。

“导演呢？”钱晃打了个哈欠，坐到沙发上。 “导演在化妆间跟演员骂戏去了。”另一个瘦高个儿凑过来，“您随时候命啊，昨天写的那个《赌神》的彩蛋镜头，今儿就得拍。”

钱晃摸出烟盒，抖出两根没燃过的红塔山。递给瘦高个一根，自己点上一根。烟雾缭绕里，他数着手指上那几个零，心里盘算着这部戏的报酬。要是顺利的话，这算下来，够他在横店租个像样点的房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