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手抖得厉害，针头在皮肤上划出两道细红痕，药液顺着针管壁往下滴。急诊室的灯惨白，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像只受惊的猫。旁边病床的仪器滴滴作响，像倒计时的钟。

“还有谁？”莫霆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冷得像冰碴子。他站在护士站，一身黑衣，帽檐压得低低，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眸子。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淌，在他脚下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
林晚咽了口唾沫，嗓子干得冒烟。这里是急诊，病人一个接一个，可他偏偏盯着她。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，洗手衣上沾着斑斑点点的药水，领口还歪了一下。怎么看怎么狼狈。

“就…就一个了，医生。”她硬着头皮说，指了指角落里那台监护仪，“张叔，心肺骤停，刚抢救过来，需要严密观察。”

莫霆西没动，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。林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。她下意识摸了摸鼻子，那上面的创可贴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扎眼。

“把针拔了。”莫霆西突然开口。

林晚一愣。她正给病人扎着止痛针呢，怎么就…“啊？医生，还没打完呢…”她小声抗议。

“没打完也得拔。”莫霆西语气斩钉截铁，像在说别人的事情，“你在这儿愣着干什么？去忙你的。”

林晚这才如梦初醒，手忙脚乱地拔针，动作笨拙得像刚学会走路的小屁孩。针头落在弯盘中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像在嘲笑她的无能。

她转身想走，肩膀却撞到了什么。低头一看，是莫霆西的黑皮鞋。他脚边的水渍，像一朵 乌云。林晚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绕开他走了出去。

走廊的风很冷，吹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她扶着墙壁，感觉自己快要站不住了。昨晚又被他赶出病房，今天又挨了这顿训，她真的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。

“林晚！”

她刚走到楼梯口，就听见莫霆西的声音。林晚脚步一顿，缓缓转过身。莫霆西站在楼梯转角，手里拿着一个输液袋，正是她给病人准备的。

“你…”她刚想说话，莫霆西就抢先一步堵住了她的路。

“你自己看。”他把输液袋塞到她手里，“你病人缺这个，补液要加生理盐水。”

林晚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