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窗户，老李正坐在藤椅上，手里捧着一杯凉白开，慢慢吹着气。桌上摊着他的退休日记，纸页已经泛黄，边角磨损得厉害。他手指摩挲着某一页，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“那年头，可真傻。”

老李轻声嘀咕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。他这是在回忆二十五岁第一次领到工资的日子。那时候的他，刚从技校毕业，分配在市里的纺织厂当学徒。每月工资三十块，交完房租水电，剩不下几个子儿，还得省下来给对象买口红。

“小芳，等我这月发了奖金，给你买那支红 snakeskin 的。”那时候他总这么对小芳说。小芳的笑，比冬天的阳光还暖和。

纸页翻动，他停在了那一页。墨迹晕染得厉害，但字迹依旧清晰：“今天和小芳吵架了，她嫌我连给她买个发卡的钱都掏不出来。我发病率一夜没睡着，第二天跑到菜市场，看见卖小玩意儿的老头，咬咬牙，买了支假玫瑰，红得刺眼。小芳笑了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”

老李自嘲地笑了笑，手指在桌上敲了敲。那时候的他和现在比，简直是两个世界。现在他每个月有四千多的退休金，子女成家立业，自己住着带花园的老洋房。可有时候，躺在摇椅上，看着窗外车水马龙，还是会怀念那时候，骑着自行车，后座载着小芳，穿过大街小巷的日子。

他翻到下一页，脸上不自觉地绷紧了。“三十岁那年，厂里裁员，我成了下岗工人。家里压力山大，老婆天天偷偷抹眼泪。我开始摆摊修鞋，凌晨四点就出摊，干到半夜。那段时间，我觉得自己快被压垮了。”

字迹变得潦草，像是当时的心情格外沉重。“但有时候，坐在街角，看着人来人往，心里又觉得挺充实。毕竟，靠自己双手挣钱，踏实。有天晚上下大雨，我心想今天肯定赚不到什么，正准备收摊，一个老太太跑过来，非要塞给我三百块钱，说孩子的鞋是我修的，谢谢我。那一刻，觉得这辈子值了。”

老李的眼角有些湿润，他合上日记本，放在一边。窗外，一个年轻女孩骑着共享单车经过，发出清脆的铃铛声，将他从回忆中拉回现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