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把行李箱的轮子重重在地上一蹭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她没去看周子默的消息，背对着街角站定，来往的路人从眼前匆匆走过，带起一阵微风吹乱她额前的碎发。

“晚晚，你在哪？”

五个字，像根细针，轻轻扎进她心里。她吸了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，肩膀垮了下来。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眼睫上，稍微瞪大一点，那五个字就跳进了眼里，带着她曾经熟悉的温度，此刻却像烧红的铁块，烫得她移不开眼神。

她不是没想过会再见到周子默。只是没想到，是以这种方式。她刚搬来这座南方小城的时候，人生地不熟，手里捏着刚租下的房子钥匙，就在附近转悠，想找个补牙的。结果转着转着，在一个街角的咖啡馆后门，撞见了曾经风华正茂、如今只是一件黑色连帽衫就能把整个人藏住的周子默。

他正蹲在地上，弯着腰，捡一个滚落的玻璃杯。玻璃杯碎了，他小心翼翼地把碎片捡进手心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操，这谁干的玩意儿……”

林晚当时就愣住了。他变了好多，衣服邋遢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身上还有一股烟酒混合的味道，跟记忆里那个在舞台上挥洒自如、对她许诺海枯石烂的男人完全不一样。她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，要么是他在某个颁奖典礼上光芒万丈，要么是在校友聚会上依旧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，却没想过会是这样狼狈。

他捡好了玻璃杯，站起来的时候，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林晚。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又变得复杂，有探究，有怀念，最后定格成一种近乎漠然的失望。

“林小姐，好久不见。”他扯了扯嘴角，声音沙哑，像磨砂纸过了一遍，“怎么，搬来这儿了？”

林晚点点头，没说话。她把行李箱拉过来，准备走过去，手却顿在半空中。她知道，他接下来一定会问她过得怎么样，一定还会像以前一样，用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，温柔地问她有没有受委屈。

但这一刻，她不想。她过得好不好，跟已经结束了那段感情的周子默，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。
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，侧身从他面前走过，头也不回地走向不远处的公交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