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道长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有点黄的牙，眼角褶子堆得跟开花似的。“得嘞，张大爷，您拿好酒好菜招待，我这心里就敞亮了。”他也不客气，一屁股坐到板凳上，膝盖蹭得“嘎吱”一响。裤腿上沾的泥点子，在昏暗的灯光下还模模糊糊地映着。

他刚坐稳，旁边半拉子出马仙儿，就垛塔着嗓子叫嚷起来：“哎我说王哥，你这身酒气，跟刚从酒厂后门溜出来似的。有啥法子赶紧说，老实交代！”这人叫李半仙，长得磕磕棱棱的，一脸麻子，说话嗓门大得能掀房顶。

王道长眼皮儿都没抬一下，慢悠悠地吸了口烟，才说：“急啥？先喝着，话不能夹着吃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酒瓶，给李半仙和自己又倒满了两杯。老张头心里直叹气，这俩人可真是……但眼下也没辙，只能打下手。

“说吧王哥，老张头家这怪事，到底有啥说道？”老张头干巴巴地问，声音里透着点熬不住的焦躁。最近家里是真邪门了，先是半夜锅碗瓢盆自己叮当响，后是牲口棚里的猪突然跑丢了，回来时眼珠子直转，见了生人就拱。请村里的几个跳大神的不管用，最后托人找来了这两个出马仙儿。

李半仙喝了一大口酒，咂咂嘴，像是品咂啥名贵玩意儿似的。“得嘞王哥，听您安排。可咱说句实在话，你这手艺……嗯，也就那样。”他斜眼瞟了王道长一眼，带着点不屑。

王道长也没生气，依旧慢悠悠地哼着小曲儿。老张头听着这话心里一凉，但转念一想，谁让自个儿请来的呢，只能硬着头皮听。他往自己座位旁边的小板凳上一坐，心里琢磨着，这两口子，咋就凑一块儿干这行了呢。

正想着，王道长突然“哎”了一声，指着堂屋门口：“你们看那墙根底下，那点新土是哪儿来的？”

老张头和李半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靠近灶房的西墙角，真有一小摊刚踩实的湿泥。周围其他墙角要么干裂，要么光秃秃的，这点新土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扎眼。

李半仙撇撇嘴：“哟，这可就奇怪了。此地不是张大爷家，外人进来，哪能留下脚印？”他蹲下去看了看，又站起身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“王哥，这事邪乎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