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这破画到底想表达个啥？”陈默把那幅画又放大了几倍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黑点在他眼里就是一群跳梁小丑，挤在悬崖边，咧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他泡了杯速溶咖啡，咖啡渣在碗里晕开，像极了画里那些杂乱的线条。老陈死了快半个月了，死得蹊跷得像被人按了删除键。没有凶器，没有挣扎痕迹，就倒在画室那张 spotless 的大理石地板上，旁边还放着他刚完成的一幅画，画布上，又是一个人，站在楼顶边缘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团黑漆漆的东西，像是……绳子。

“原子力。”陈默按了删除键，把手机屏幕甩到一边。他老子老陈，是那种神经兮兮的画家，专门画些跳楼、上吊、自杀倾向的玩意儿，还自称能预知未来。陈默觉得他活该被骂疯子，画这些能当饭吃？

可老陈死得太突然，警察来捞尸的时候，连他是怎么死的都没弄明白。底层发现个血洞，但周围干干净净，连头发丝儿都没 disturbed 过。更他妈扯的是，老陈死前一晚，还给他打电话说：“默儿，爸要走了，那些画你别扔，都是宝贝。”

陈默当时正在跟客户吵稿子，吼得嗓子都快哑了，差点没把老陈的来电挂了。“宝贝？你画的是一群 jumping off the cliff 的傻逼，能当宝贝吃？”他现在想想，老子妈可能说得对，气死我了。

他点开微信，翻出跟老陈的聊天记录，老陈最后发来三张缩略图。陈默点开一张，画里的人穿着白色的T恤，站在教学楼的楼顶上，背景是高速公路，车辆来来往往。画作的落款是：天堂。底下备注着：明天的。

“明天的天堂。”陈默念叨着，手指点了点那个白背心，这画他记得清清楚楚，是老陈画他的时候画的。他妈的，第一次感觉老子老陈真他妈邪乎。

他冲进老陈的画室，画室比他还乱，颜料管乱成一团，画笔东倒西歪插在架上。陈默胡乱翻着，翻出一沓照片，都是老陈这些年画的速写，速写本里，全是同一个主题，一个穿着白T恤的人，出现在不同的高楼、悬崖、桥梁上。把照片叠在一起，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图像，像老天爷把无数个绝望的瞬间打碎，重新拼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