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皱着眉，盯着烟灰缸里那堆灰。老陈生前烟瘾挺大，可这烟灰缸里的烟头，要么没抽完就扔了，要么烧得坑坑洼洼，哪像是整整齐齐堆起来的样子。他蹲下去，手指捻起一点灰，在桌面上画了个模糊的图案。像个人影，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，站在悬崖边上。

“行啊老陈，你连自杀都想得这么艺术化。”陈默吸了口烟，皱得更厉害了，“非得画得这么让人浮想联翩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老陈的画室。画室还是在老房子二楼，光线有些暗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地板蜡和颜料混合的味道。墙上挂着几幅老陈最近的创作，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抽象画，颜色浓得发腻。但角落里那幅空白的画布，却格外扎眼。

那是一幅素描，画的是个背影，站在高楼的天台上。画得挺细致，能看出是真有个人站在那里。可陈默盯着看久了，总觉得那背影有点像自己。他摇摇头，不可能，自己这么矮胖，哪有画里那么修长。

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，画室门被推开了。一个穿着风衣的女人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，大概是来考察房子的。陈默没回头看，自顾自地往楼梯口走。

“先生，请问您是…”女人的声音在画室里回荡。

“我住在这里。”陈默头也没回。

女人顿了顿，声音里透着点意外。“您是陈默先生？”

陈默停住脚步，转过身。“你是谁？”

女人收起平板电脑，走到他面前，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。“我是李妍，一家画廊的。看你父亲的作品，觉得很有意思。”

陈默挑了挑眉，没说话。老陈的作品是有名，但那也是过去的事了。

“我查到您父亲去世的消息了，很难过。”李妍的声音有点低，“他的画里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绝望感，特别是那几幅……”

“那些画里的人，全死了。”陈默接话道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
李妍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起来。“正好我也在看这些画。画中人的位置，大多是悬崖边，或者高楼顶上。我倒觉得，那不是绝望，是某种…解脱。”

陈默没接话，只是看着她。李妍的脸上，一种职业性的疲惫和某种莫名的执着交织着。

“陈先生，您也觉得，这些画只是单纯的创作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