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晃了晃还有些发蒙的脑袋，掀开身上那件又脏又硬的旧棉袄，光脚丫踩在地上，冰凉泥巴直往鞋里钻。他猛地吐出一口带着泥腥气的浑浊空气，视线快速扫过这个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院子。

鸡窝就在他脚边，几只芦花鸡咯咯哒地叫着，看到生人，两只眼睛滴溜溜转，警惕地竖起了长脖子毛。院子里还有一个破旧的水缸，缸沿上布满了绿苔，旁边还放着一根半人高的舂米木杵，歪歪扭扭地靠在那里。

“靠，”林凡嘀咕一句，弯腰捡起那根木杵，试着抡了两圈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带着一股子砍伐过的粗糙木料气息。这身衣服、这屋子、这院子……还有这味儿，土得掉渣！

他走到院子外，借着微弱的晨光看了看周围。泥泞的小路，远处黑黢黢的树林，还有几户同样破败的农舍隐约可见。一个穿着同样粗布衣裳，脸上沾着泥点的老太太正背着水桶往他这院里走来。

林凡心里咯噔一下，该不会这就是……？他赶紧往后缩了缩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自己喉咙干得像要冒烟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

老太太走到近前，放下水桶，浑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，上下打量了林凡几眼，才咂咂嘴：“这娃子……怎么睡地里了？是捡煤核捡累了还是咋地？”她声音沙哑，带着浓重的乡音。

林凡脑子嗡嗡转，看着老太太粗糙黝黑的手，再看看自己身上这身破烂，一时半会儿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总不能说他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吧？老太太那眼神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，再一说下去，指不定直接把他当成傻子或者疯子抓起来送公社了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俺……俺是……迷路了。”

“迷路？”老太太瞥了他一眼，“这地头你能迷路？离村口就这么远，你看看你这身泥，肯定是哪个屋里的娃在外面疯玩，不让人好找。赶紧跟你家大人回去！”她说着就要上前拉他。

林凡心里一紧，连忙躲闪了一下，伸手虚虚挡住：“不……不用，俺自己找能行。”他指着远处一个黑乎乎的轮廓，“俺家就在那边，俺先回去看看。”

老太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，没再阻拦，只是叮嘱道：“天都快黑了，早点回家，别让你爹妈担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