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把那沓皱巴巴的百元大钞朝抽屉深处一塞，手指顿觉冰凉。房东老王敲门的身影出现在门外，一下，两下，带着不耐烦的吆喝。“四儿！啥时候交的水费啊？再拖下去，信不信老子直接冲进来！”

老王这嗓门，跟广场舞大妈喊123似的，震得林峰脑仁嗡嗡炸。他哆哆嗦嗦摸出钥匙，颤巍巍拧开房门。一股混合着劣质香烟和隔夜泡面味道的气流扑面而来，熏得林峰眼睛直眨巴。

“哟，这不是我的宝贝儿子吗？一天到晚不见人影，是不是又跑去哪个姑娘窝点里偷情了？”老王一把搂住林峰的肩膀，肥腻的手掌把他往下拽了拽，险些把刚买的二手电脑带倒。林峰一惊，忙护住怀里的“老伙计”。

“王叔，不是……我是去上班了。”林峰尬笑，眼角瞟见老王腋下鼓囊囊的，估摸又是抽了条好烟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指了指墙角，“水费，我……”

老王突然咂了咂嘴，表情从猥琐变严肃，“四儿啊，有件事得跟你透个底。隔壁那套空房，房东急用钱，我帮你们谈了个价，明天能搬不？”林峰眼前一亮，赶紧点头：“能！太好了！多少钱？”

“我这当哥的还能赚你钱？”老王嘬了口烟，“就十万块，分期也行，先付三万。”林峰一愣，攥紧了怀里的红票子，手指头都在抖。他偷偷抬眼瞄了瞄老王身后昏暗的走廊，那里除了几盏忽明忽暗的路灯，啥也没有。

“王叔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喉咙又干得冒烟，“要不……我慢慢凑？我手头……”

“慢慢凑？”老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猛地一甩手，“那套房deal早就黄了！今天不交钱，明天那房东找来，你当我王叔是死的？”说着，他掏出个皱巴巴的收据，朝林峰脸上怼过去。

林峰这次吓得魂飞魄散，赶紧掏出钱包。老王一把抢过，抽出三沓红票子塞进自己口袋，又摸出一张五百，朝林峰扬了扬，“剩下的下周三前给我，不然可别怪哥不客气！”说完，他哼着小曲，扭着肥胖的腰肢走了。

林峰瘫坐在地上，只觉得浑身骨头像被拆散了重组。他盯着手里剩下的两张百元钞，突然想起啥，急匆匆冲出门，直奔楼下二手市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