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压了压唇边的笑，眼角的余光却像利刃似的刮过林婉如那张精心描摹过的脸。她转了个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如坐针毡的嫡妹，声音不疾不徐：“我爹刚赏了你一个‘贤孝’的匾额，怎么，赏得你脑袋不清醒了？还是说，这‘贤孝’二字，按你在族学里教小丫头的规矩，得先问问谁同意？”

林婉如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。她刚被四叔一顿数落，又挨了爹一通训，本想着搬救兵，没想到苏念竟当着所有人的面揭了她的短。周围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，低低的嗡嗡声像潮水般涌来。

“哎呀，三妹妹这是怎么了？”贴身丫鬟代春尖叫一声，抢到前面，脸上却带着假笑，“这声音……苏小姐该不会是听错了？我们婉如妹妹这是在夸姐姐您贤良淑德呢！”

苏念嗤笑一声，抬手就拍了拍身旁的软塌，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倨傲：“林婉如，你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。我死了？啧，在你眼里，是不是只有死了的人才配做你口中的‘贱人’？可惜啊，你没机会看我死了。” 软塌上的绣春娘晃了晃，仿佛随时都要散架。

林婉如的脸瞬间白了，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。她没想到苏念的反应如此激烈，更没想到她居然敢当着四叔的面揭穿自己。

四叔苏正清皱了皱眉，敲着拐杖的声音不轻不重：“念儿，算了，婉如她毕竟年轻，不知轻重。” 他顿了顿，又看向林婉如，“你回去好好反省，别再胡闹了。”

林婉如咬着牙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倔强地挺直了背脊：“爹，我没有胡闹！”

“够了！”苏念忽然冷笑一声，站起身，“四叔，您要是觉得我欺负妹妹，大可问问您身边的人，这些年是谁在背后嚼舌根，又是谁在暗地里使绊子？咱们家的事，凭什么要我让着外人？”

四叔的脸色沉了下来，周围的人也安静了不少。苏念余光扫过代春，只见那丫鬟的脖子微微缩了一下。

“念儿，你……”

“够了！”苏念再次打断他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四叔，您是不是觉得，只要把我和妹妹往一块儿凑，外人就不会觉得您偏心？可惜啊，没用！”

苏正清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