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踩着脚下的青石板路，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老街离工地不远，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，但他走得飞快，连找个僻静地方透口气的功夫都没有。

王叔是他爹的老邻居，去年刚做完白内障手术，原本身体还算硬朗。可最近一个星期，王叔天天咳得喘不上气，王德贵自己不放心，就给林峰打了电话。电话里，王叔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着木头，每说一句话都得喘几口气。

“峰子啊，你爹……你爹他……”王德贵在那头急得直搓手，后面的话没头没尾的，听得林峰心惊肉跳。

老街还是老街的样子，临街的店铺挂着招子，有的门口堆着刚从河里捞出来的新鲜鱼虾，腥气混着水汽直往他鼻子里钻。几个大爷蹲在街角下棋，唾沫星子乱飞，棋子拍得啪啪响。林峰没心思看这些，脑子里全是王叔咳嗽的声音。

他爹今年五十有三，一辈子老实巴交，从没生过什么大病。去年白内障手术后，原本走路带风的老伙计，突然蔫了。先是腿脚不利索，后来又得上了气喘的毛病。王德贵嘴笨，也不懂得怎么跟人细说，打电话时吞吞吐吐，林峰听得出来，他爹这病恐怕不轻。

林峰心一横，推开王叔家门口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屋里的光线有些暗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。王德贵正坐在炕沿上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，见林峰进门，连忙招呼：“峰子，你来了！快看看你爹！”炕上躺着个人，看身形就是王叔，正闭着眼睛喘气，眉头拧得像个麻花。

林峰几步上前，伸手探了探王叔的额头，烫得很。“怎么烧起来了？”他皱着眉问。

王德贵也发现了，赶紧放下搪瓷缸：“是啊，刚给你爹量了，三十八度五。”王叔平时不咳嗽的时候，精神还算不错，现在咳得脸都发白了，嘴唇也紫了。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情况不对劲。他爹不是那种会瞎喊疼的人，能到这个地步，病情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。他蹲到炕边，盯着王叔的脸看。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涌上心头，他下意识地睁开了左眼。

林峰的左眼没什么特别，依旧是普通的瞳孔颜色。可就在这一瞬间，他瞳孔深处似乎多了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雾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