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当时正跑得嗓子冒烟，后头那群黑衣人的脚步声跟跺碎玻璃似的，一下下砸在尘土路上，震得他耳膜嗡嗡响。他拐进条死胡同，双膝一软，“噗通”栽倒在地，手里的短剑当啷掉出半尺远。

“小崽子，把你家祖传的秘籍交出来，爷爷今天心情好。”头目那张堪比老树皮的脸嵌着两颗死鱼眼，哈喇子顺着嘴角往下淌。林风把脸埋进泥地里，反正也逃不掉了，他昨天连能吃的干粮都掏空了。

忽地，侧头听见冰凉铁器碰撞声。“铛！”短刀当头劈下，林风只觉头顶一重，连忙滚到边角。三道残影闪过，那黑衣头目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躺在地上抽搐，喉咙里咕嘟咕嘟冒泡——竟是被三道乌金线拦腰捆了。

“卑鄙！”林风刚想骂，却看见出手的三个姑娘。为首的穿着玄黑色劲装，指尖翻飞间金光乱窜，旁边俩师姐妹一人挑着明晃晃的鞭子，鞭梢缠着火苗似的符咒。

“他说了要先剥了你这张脸。”中心那姑娘拂了拂衣袖，袖中飘出张符纸，瞬息间化作一张人脸面具套在林风脸上。

林风吓了一跳，这面具透着邪门，往脸上贴着黏糊糊的。他扭头想喊，却听见耳边响起个懒洋洋的声音：“指定的抵押品，收好。”

那声音像裹着蜜糖的鞭子抽在他耳膜上。林风一愣，这才看见斜刺里有个青衣丫头蹲在墙头，扇子骨敲着瓦片，摇头晃脑地唱：“小可怜儿，别挣扎，今儿跟姐姐们回家。”她腰间鼓鼓囊囊，鼓点分明像是塞了俩西瓜。

三丈开外，蹒跚着站起个胖大和尚，穿着破袈裟，手里还擎着半截烂木头，上面挂着串死老鼠。“阿弥陀佛……呃……”他看见林风那张假脸，喉咙一紧，撞倒旁边摊子差点摔个狗啃泥。

姑娘们已经把黑衣人拖走。中心那姑娘回身，金线一抖，林风脸上的面具应声碎裂——是些碎瓷片粘着鸡血。她抬手想帮他擦脸，被扇子骨丫头横手一拦：“姐姐的瓷器精贵着呢，这活儿得让钱爷爷接。”

钱爷爷？林风这才注意到，先前那个唱曲儿的丫头把扇子往地上一戳，果真有个蓬头垢面的老头正抱着个酒坛啃饼。“钱爷爷钱爷爷，今儿遇上大活计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