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撵」字刚落，沈令仪怀里还抱着的那只物件里滚出来的，竟是只油光水滑的绿头苍蝇，嗡嗡作响，在金光晃眼的宫殿里转了两圈，落在了某位贵人刚理好的额发上。

一时间，满堂寂静。

周氏皇后僵在原地，合不拢的嘴角正咧到一半，手里的茶盏「啪嗒」一声，滚落在地，撞得青瓷碗底都裂了道纹。她旁边伺候的宫女吓得面无人色，立刻跪地请罪。

「老……老夫人息怒，奴婢该死……」底下有人哆哆嗦嗦，却不知该往哪里跪。

沈令仪缓缓直起身，怀里空荡荡的，那块空出来的柔软，像是被刚才那只苍蝇吸干了一样，冷飕飕的。她抬眼扫过众人的脸，最后停在那位正朝她递眼色的美人贵妃身上。

美人娘娘的脸上堆着得体的笑，瞧着挺和善，可沈令仪却从她眼底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。合着是这位娘娘搞的鬼？派苍蝇来恶心人？

沈令仪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不见丝毫慌乱。她慢悠悠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，走到美人贵妃面前，弯腰极其优雅地帮她拂去额发上的苍蝇尸体。

动作慢条斯理，手指纤长，擦着美人娘娘的发丝，指尖在靠近她耳垂的时候都停顿了三秒，然后才收回来。

整个过程，完美得像是教科书般的表演。

「哎呀，真是不好意思娘娘。」沈令仪抬起头，脸上挂着甜得发腻的笑，「刚才奴婢的奴才没看路，惊扰了娘娘清雅。」顿了顿，她忽然凑近些，「刚才那苍蝇看着挺眼熟的，娘娘您认识否？跟您家那只会搬家的金丝雀，是不是亲戚呢？」

美人娘娘脸色瞬间煞白。

旁边早有人看不过去，厉声呵斥：「沈令仪，你胡说八道些什么！拿不得的物件你来碰！」

沈令仪充耳不闻，转身朝皇后行礼，姿态恭谨至极：「皇后娘娘万福金安。方才小的是不是不小心撞到娘娘了？若是不小心惊扰了娘娘，还请娘娘恕罪。」她的声音甜腻腻的，像裹了蜜糖，听得人牙酸。

皇后周氏气得浑身发抖，手指捻着衣角的手指都在发白。她想在众人面前给沈令仪难堪，结果反被沈令仪将了一军，丢尽了面子。

沈令仪没给她再反应的机会，转身就走，嘴角依旧挂着那副甜腻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