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策胡乱抹了把脸，冷风刮得他眼睛生疼。前边拐角处有家小面馆，窗户上糊着半旧的窗纸，风一吹，纸estucho了，发出呜呜的响声。他从怀里摸出那三文钱，掂量了两下，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，这才挪步走过去。

掌柜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，正吧嗒着旱烟袋，见李策进来，眼神斜斜地扫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指了指墙角唯一的空桌。李策也不客气，一屁股坐下，把饼的残渣用手背蹭了蹭，也不管有没有脏，就着桌上的凉水，囫囵咽了下去。

"要碗热汤面？"李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多气。 "嗯，多加两勺辣子。"掌柜的目光依旧在李策身上转悠，"怎么？跑江湖的？"

李策没吭声，低头看着碗里沉甸甸的面条。汤倒是真的滚烫，辣子放得也实在，吃得他额头直冒汗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面条没加料，就是盐多面少，吃得他嗝屁不断。

面才端上来，外头就下起了雨。不大，细密的雨丝斜斜地织着，淋在脸上凉飕飕的。掌柜的撇撇嘴，自言自语："这雨下得邪乎。"李策听得心里"咯噔"一下，想起师父临走时说的话："烟雨诀，遇雨则散，遇风则乱。江湖险恶，不到万不得已，莫要轻易施展。"

李策捏着那块饼，突然觉得这块破石头好像没那么难以下咽了。他想起师父教他的剑法，轻灵飘逸，像风中柳絮，又像雨中残花，明明那么灵巧，为什么师父总说，出剑要有杀气，不能像面条一样软塌塌的？

"吃吧吃吧，快吃完赶紧走。"掌柜不耐烦地催促，"下大雨，没人吃饭。"说着又把烟锅在桌沿上磕了磕。

李策埋头吃面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烟雨诀？师父教他的剑法，是不是也有什么克制这雨的法门？可师父又说过，江湖上最怕的就是被看穿来历。若是被人知道他会"烟雨诀"，保不准会引来多少麻烦。

面条的辣味刺激得他眼眶发热，眼泪顺着嘴角流下来，混着汤水一起咽了下去。他想起西京城里那个卖糖葫芦的小姑娘，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，说他的剑法像在跳舞。要是那姑娘也在，看到他现在这样，会不会也笑话他？

雨渐渐大了，风吹着屋檐下的瓦片，发出"哗啦哗啦"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