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策往里缩了缩脖子，喉咙里咕噜一声。老头的旱烟唾沫星子喷出来老远，在冷风里炸开泡似的消散了。他张嘴应了声：“面，牛肉面，多加肉。”

“老成！”老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黄牙，腰身一弓麻利地进了后厨。李策搓着冻红的手，把脸贴在面馆厚实的门板上一块儿一块儿数门框上的钉子，数着数着就打出瞌睡。这东都的冬天是真冻人，冻得人骨头缝里都是疼，一天到晚只想找点热乎的灌进肚子里。

后厨的蒸汽混着肉香噼里啪啦往外冒，把李策脑袋上的瞌睡虫子都熏跑了。他迷迷糊糊地看见灶台上大铁锅滋啦作响，一口雪白的大铁勺在里面翻搅着，勺里堆得像小山似的牛肉丁，红的、白的、黄的，倒映着灶火的火光，闪来闪去挺晃眼。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，把他的馋虫子勾得蠢蠢欲动。

“小子，醒醒神！”没等李策看得入迷，老头从后厨探出个脑袋，手里还拿着个大木勺子，“今儿个你运气好，老汉我炖了锅带骨牛肉，给你加把劲！”

李策眼睛一亮，连忙点头：“好嘞！谢谢大叔！”

不多时，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就端上来了。白胖的面条上漂着几大块油汪汪的牛肉，还有几片鲜亮的青椒和翠绿的葱花。面条是碱水面，口感筋道，嚼起来嘎嘣脆，浇上带着骨头的红汤，香气扑鼻。李策眼睛都直了，抓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。

这牛肉面是真香，汤头浓郁，牛肉入味，每一口都能吃出肉香。李策埋头苦吃，吃得满头大汗，心里那个美。一碗面下肚，浑身暖洋洋的，冻僵的手脚都舒展开来，脚步子都轻快了不少。

吃完面，李策摸了摸肚子，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。老头又递过来一个油纸包，里面是两个刚出炉的肉夹馍，白面馍里夹着酥脆的牛肉和肉汁，咬一口“咯吱”作响，香气四溢。

“拿着，路上吃。”老头抽着旱烟，眯着眼看他，“看你个年轻后生，一个人漂在这东都，不容易。”

李策接过肉夹馍，塞进怀里暖手。他抬头看了看老头，问道：“大叔，我叫李策，从乡下出来闯荡江湖，刚来东都几天。您这面馆叫什么名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