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护士刚一落座，诊室的门又被“砰”一声推开了。姜医生抬眼，就见个穿花衬衫的小伙子领着个老太太进门，小伙子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。这声“砰”把屋里气氛都撞散了，前头林护士和那个咳嗽老中医正说着话呢，这下全给打断了。

小伙子把老太太往椅子上一扔，自己则斜溜到门口，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扔，袋口一挑，一堆皱巴巴的百元大钞哗啦一下就掉在桌上，扬起一阵灰尘。他掏出手机对着天花板拍了拍，又对着老太太：“妈，你看行了不，拿钱垫底了。”

老太太哼哼唧唧地直哼哼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，估计是被人按在哪儿折腾了半天。姜医生皱了皱眉，这摆明了是医闹。他伸手想把钱收回，那小伙子眼疾手快，一把抓住钞票往自己怀里揣：“姜医生，话说到这份上，你总得给句话不是？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这诊所你得关门大吉！”

林护士赶紧出来打圆场：“这位大哥，有话好好说，先进来看病啊。”她指指老太太的胳膊，“这里还挂着点滴呢。”

小伙子一听，脸唰地就绿了，猛地一巴掌拍在桌沿上：“我管她挂没挂！医生，你告诉我，我妈这是怎么病的？我找你算账！”

姜医生嘬了口烟，慢悠悠地问：“片子看了吗？检查结果出来了吗？”他心里明镜似的，老太太就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闹肠胃炎，挂两瓶吊水吃点药就能好，这家人一看是病急乱投医，瞎折腾来了。可人家不信，非说是他治坏了，要赔个十万八万的。

老太太突然指着姜医生，嗓子眼儿里滚出几个字：“我……我不想活了……”

小伙子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怀里的钱撒出来不少。他赶紧去捡，嘴上骂骂咧咧：“妈！你瞎说什么呢！”他捡起几张钞票递给姜医生，“姜医生，你看这样行不，先给我妈治，钱的事回头再说……”

姜医生接过钱，没接话，自顾自走到老太太面前，伸手探了探脉搏，又摸了摸老太太的额头：“有点发烧，脉象虚浮，是急性肠胃炎没错。挂吊水，吃点头孢和胃药就行，大概两天能好。”

老太太眼睛一闭，又开始哼哼唧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