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护士正埋头整理柜子里的药盒，柜台上的土鸡蛋和干萝卜条在旁边晃荡。柜台底下传出一声闷响，像是夹板被压得太狠了。林护士皱着眉低头，发现一个破旧的铝制饭盒卡在缝里，典型农村来的家伙，硬塞进来馈赠。她叹了口气，把饭盒提起来，盖子松垮垮的，一晃荡能听到里面米粒的动静。

“姜医生，新来的病人，带来不少土货。”林护士把饭盒递过去，语气里带点无奈。

姜医生正在看手机，眉头拧成疙瘩，催债电话又响了一次，这次是直接打来诊所的。他烦躁地摁掉，把手机揣进兜里，伸手接过来。铝盒沉甸甸的，打开盖子，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粮食味直冲鼻腔，还有几瓣烂得发软的红薯藏在米底下。

“推进来吧。”姜医生扬声喊道。

外面正围着人。三个协管和两个城管，把一个改装的三轮车围得水泄不通。都是年轻人，穿着制服，但精气神不咋地，像一群饭桶。推车里被塞得满满当当，医药箱、急救箱、打包好的药品，还堆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。

为首的那个协管挠了挠头，把夹克袖子撸到胳膊肘，指了指姜医生：“老姜啊，这不是你负责片区吗？怎么着，这摊子让你给摆平了？”

姜医生往里挪了挪，避开林护士递过来的饭盒，踮脚往外面瞅。推车里躺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，穿着格子衬衫，袖子撸到胳膊肘，和协管一样。小伙子脸煞白，额头冒虚汗，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：“警察…警察来了…”

“少胡说八道！”旁边一个城管不耐烦地踹了一脚推车侧面的纸箱，“赶紧的，东西归哪办，自己弄清楚！”

小伙子挣扎起来，差点摔个跟头，被协管死死按住：“哭什么哭，谁让你随地摆摊了？不知道城管规定啊？”

姜医生把头缩回来，靠在柜台上喘气。林护士往他旁边挤了挤，小声说：“这主儿咋整的？”

“城管来的，估计是拆摊。”姜医生扯了扯嘴角，习惯性摸烟盒，摸了个空。昨天晚上又没抽，口袋里剩的几块零钱刚够买包中华。

“城管啊…”林护士撇撇嘴，“那麻烦可大了，罚款不说，还可能影响咱们执照。”

正说着，门口又挤进来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