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缩在炕头，手指夹着烟屁股，盯着院子里那棵死掉的老槐树发呆。半根烟快灭了，火星子明明灭灭，像极了这该死的天气。暖气停了三天，地砖冻得跟冰碴子似的，脚丫子站上去直哆嗦。外头风刮得邪乎，沙子打在窗户纸上，哗啦啦跟蚊子哼唧似的。

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把老王吓一激灵。他猛地睁开眼，爬起来撩开窗帘，只见院角那堆破烂木头底下，多了个鼓鼓囊囊的麻袋。风把袋口吹得扇扑扑的，不知道漏了什么玩意儿。

老王皱着眉头走过去，抄起麻袋甩在怀里。沉得很，手里都勒出红印子。他拧开系带，一股子酸臭味儿直冲鼻子。“他娘的，哪来的垃圾堆里刨出来的玩意儿？”掏出来一看，是个破军用水壶，壶身上印着两个字——“补给”。

水壶冰凉，拎起来哗哗冒白气。老王拧开塞子，一股甜甜的味儿飘出来。“糖水？”他咂咂嘴，灌了一口。甜得发腻，可比白开水强多了。他想起自家孩子馋糖的样子，猛地攥紧了水壶。

“哐当！”外头又响了，这次近在咫尺。老王心头一跳，抄起根柴火棍就冲出去。月光下，院墙根儿站着个穿破棉袄的小丫头，梳着两条小辫子，怀里抱着个襁褓。

“你谁啊？！”老王厉声喝道。

小丫头吓了一跳，抱着孩子往后缩了缩。“我……我叫红红，我爹……我爹死了。”孩子小声哭着，奶声奶气地喊：“妈妈……”

老王这才注意到，襁褓里那个小不点儿，右手小拇指缺了一截。“你爹呢？”

“被人……抢走了……”红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记得那晚，镇口一家子也是这么惨的，男人被活活打死，女人和娃被掳走了。这小丫头，八成也是……他叹了口气，把水壶塞到红红手里。“喝点水吧，你这孩子，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？”

红红抬眼看了看天，又看了看老王，小手紧紧攥着水壶：“我……我找活人。”

老王嘴角抽了抽。这年头，活人跟神仙似的。“活人？你找他们干嘛？”

“我爹说，外面有个大个子男人，能打跑坏人，能找到糖吃……他说，跟着他就能活下去……”红红的眼睛亮了亮，“王叔叔，你认识他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