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点上一根烟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火星子跳到指尖，烫得他咧了咧嘴。暖气？想什么呢，这鬼地方连空气都是稀薄得能刮脸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枝丫杈秃得像汉子的脑门子，风一刮，哗啦啦响，跟守着他们这群苟延残喘人的阎王爷在敲锣打鼓似的。

“暖气什么时候来啊？”老王吧嗒吧嗒把烟屁股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了碾，火星子还在酡红。旁边蹲着的李寡妇缩了缩脖子，哆哆嗦嗦地把冻得通红的手揣进袖子里，“别提了，上面说要等救援队，谁知道猴年马月呢。”

救援队？老王嗤笑一声，从破旧的口袋里摸出半个干硬的窝头，撕了一小块塞进嘴里。没牙的老头啃得费劲，嘴角咧着，眉头却皱成了个疙瘩。“嘴上说呢，咱们这儿就是他们的钉子户，等着被清理呢。”

李寡妇眼圈一红，声音低了下去。“那也不能饿死啊，我儿……我那口人，就指望这点儿嚼谷呢。”

老王叹了口气，拍了拍她的肩膀。“你也别难过了，活下来就是希望，你说是不是？”他顿了顿，眼神飘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咱们得防着点儿，这星域邪性得很，晚上晚上别学那丫头，老往外面瞎晃悠。”

说的就是小丫头张萌。那孩子命是命，倔是倔得跟头犟驴似的。前两天晚上，就一个人溜出去，说是找点儿可吃的野菜。结果呢？第二天蜷缩在废弃的仓库里，回来的时候整个人跟被搓了似的，嘴唇冻成紫茄子，还说看到了……什么“发光的虫子”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丫头是不是脑子不清醒了？这星域里有天外陨石，有致命的辐射，偶尔还刮出几道肉眼可见的虚空裂隙，能碰上个发光虫子，那不是找死是什么？

“我这几天总觉得不对劲。”老王掐了掐烟杆，眉头越皱越紧，“那棵老槐树，以前不是这样啊，这几天怎么像活了似的，叶子黑乎乎的，风一吹，哗啦啦的，跟撒了把煤渣粉似的。”

李寡妇也坐了起来，裹紧了单薄的裹尸布。“是啊，我也注意到了。还听见夜里怪响，像是……像是老鼠在打架，但又不像是老鼠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“总觉得心里头不踏实，像是有啥大祸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