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嬷嬷颤巍巍地伸出几根枯柴似的指头，捻了捻帕子，眼角余光却没闲着，直勾勾盯着我。她那张老脸褶子多，挤在一起像是存了满肚子坏水。“哎哟喂，小主您可算出来了！瞧把奴婢的脚都站麻了。今儿个吉日，您这是……” “上朝。”我淡淡应了一声，目光扫过她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的宫女太监，个顶个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，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勾子，往我身上来回扫。 “上朝？”容嬷嬷眼睛一瞪，活像被人抢了便宜似的，“您这小主，金枝玉叶的，整日里不是在如意楼听戏就是赏花，今儿个怎么想起上朝了？莫不是……” 她话说到一半，声音低了下去，脸上的褶子堆得更密了些，活像一朵被秋风吹蔫了的花。“莫不是，小主您这美人胚子，在宫里待得腻了，想出去溜达溜达？可……可这上头规矩大着呢，您这未出阁的……” 我挑眉，慢悠悠道：“容嬷嬷，昨儿个旨意下来，今儿个我就得去文华殿觐见。我倒想问问，您这算哪一出？是觉得我去上朝，是折了您容嬷嬷的面子，还是……” “哎哟！”容嬷嬷突然怪叫一声，手指指着我，颤声道，“小主您这话说的！我怎么敢折了您的面子？您是正经主子，奴婢我不过奴才……” 她话还没说完，一直沉默的轿撵外头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：“容嬷嬷，您确定，今儿早上给小主准备的，是上朝该穿的吉服，不是前几日夏荷您拿错的那件月白色旗装？” 人群一阵骚动，几个负责抬轿的太监眼神躲闪，不敢看那声音的来源。我心中冷笑，看来这宫里，容嬷嬷不是唯一的眼睛瞎。 说话的是个年轻的宫女，约莫十七八岁，穿着一身水绿色的宫装，与周围那些灰扑扑的、规规矩矩的服饰格格不入。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困惑，望向容嬷嬷的眼神，像看一个智障。 “夏……夏荷？”容嬷嬷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，干巴巴地挤出个笑容，“哎，是奴婢老眼昏花，瞧错了。小主，对不住对不住，这不是耽误您的时辰吗？” “好歹也是上朝，”夏荷不依不饶，声音却没什么火气，“总不能让人家小主穿着一身素服，像个祭奠的人似的去见皇上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