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，刚回来。”老王应了一声，抬头才看见是个瘦小的老太太，背佝偻着，手里还拎着个破塑料袋，估计是出来捡废品的。他叹了口气，心说这乡下地方，连个像样的人影都没几个。以前村里年轻人出去打工，现在回来做的也就是开个农家乐，或者像他这样，勉强糊口。

“哟，老王啊，你这货车看着挺新鲜，是城里淘来的？”老太太凑近了些，眼睛珠子滴溜溜转，手里的塑料袋都快掉地上了。老王没说话，心里嫌这老太太烦人，只是踢了踢脚边的泥地。泥巴软乎乎的，溅了他一裤腿。

“我这车，就是租城里人不要的，吱呀叫唤，便宜。”他用脚把车头的水坑踹散了，水花四溅，溅了老太太一腿。老太太“哎呦”了一声，缩了缩脖子，但还是不死心，围着货车转了两圈，“这轮胎看着还行，想当年我老头子养的那头老黄牛，能拖这么个车。”

老王没工夫跟她扯淡，转身想进屋。刚迈步，就听见身后“喊”了一声：“哥！”

他回过头，看见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，扎着俩麻花辫，眼睛瞪得老大，手里还擎着个雨伞，大概是等谁等急了。小姑娘跑到跟前，仰着小脸：“哥，你回来啦！”

老王嘴角抽了抽，这孩子，看着就有城里人那味儿。他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，小姑娘舒服地眯起眼睛：“哥，你从城里带好吃的了吗？”

“没有，”老王摇摇头，“伺候好你的妈就行。”

“妈说让你回来吃饭，她说……她说你最近瘦了。”小姑娘撅起嘴，小鼻子皱成个川字，“还说让我告诉你，晚上别喝酒，胃不好。”

老王心里一暖，这丫头倒是有良心，比那些城里回来号称“农村体验”的白富美强多了。他挠挠头：“知道了，妈在哪儿呢？”

“妈在厨房呢，说要给你做红烧肉！”小姑娘眼睛又亮了，拉着他的胳膊就往上拽，“哥，我们快回家吧！”

老王被小姑娘拖得一个趔趄，心里骂骂咧咧，这丫头毛都还没长齐呢，倒比他还有主见。刚走到厨房门口，就听见里面有动静，接着是“噗”的一声，呛得人眼泪都出来了。

老王推门进去，看见老太太正捂着鼻子，身后的小姑娘则捂着嘴巴，一脸憋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