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过破烂的城墙垛口，卷起几片染血的枯叶。方林缩在角落里，哆哆嗦嗦搓着手，怀里揣着半块冰冷的黑面馒头。

“妈的，又是个血日子。”他咕哝着，眼睛死死盯着远方。天边泛着诡异的紫红色，云层像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道口子，阴风裹挟着刺鼻的血腥味，刮得人头发麻。

三天了，三界战火已经烧了三天。北边是魔族铁蹄踏碎的残垣断壁，南边是仙门大能陨落的尸骨，而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，就在首都城里被挤成了罐头。饿死，病死，或者被硬塞进军队当炮灰，是这个时代的常态。

“林子，又看天？”旁边传来沙哑的声音。方林转头，是个脸上长着刀疤的老头，手里攥着把生锈的短刀。

“没什么，就是……有点闷。”方林含糊道。

“闷个屁。”刀疤脸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方林脸上，“能活到明天就不错了！听说了吗？王天地狱……要开了！”

“王天地狱？那不是传说吗？”方林皱眉，“怎么突然就……”

“谁知道呢。”刀疤脸眼神闪烁，压低声音，“我昨晚看到城防军抓了个活人，手脚全被绑着，往王天地狱的方向拖……啧，那被拖的人，眼睛还是红的，像要吃人一样。”

方林心里咯噔一下。王天地狱，那是上古时期最血腥的刑罚地，据说进去的人，十个有九个会直接疯掉。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湮灭了，只剩下一些捕风捉影的传说。

“他们抓人干嘛？”方林忍不住追问。

刀疤脸嘿嘿笑了两声，拍了拍方林的肩膀：“小子，跟着我干。说不定能跟着赚一笔。”

方林一愣。他跟这刀疤脸混了快半年，什么脏活累活都干，但总被克扣工钱，平日里日子过得跟黄连似的。现在突然翻脸？不会是想杀人越货吧？

“怎么个干法？”方林警惕地问。

“很简单。”刀疤脸凑近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明天城防军再抓人，咱就混进去。王天地狱据说关着个‘宝藏’，只要进了那地方，谁死谁活，跟咱们没关系！大不了……鱼死网破！”

方林沉默了。他不是英雄，也不是枭雄，他就是个想活命的人。跟着这刀疤脸赌一把，或许能换个活路，至少比现在饿死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