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莲把那半旧的包袱甩在炕桌上时，脸就绷得死紧。旁边，她那个刚继来的妹妹王秀雅，手脚慢了点，手里的省帚疙瘩还在地上画圈圈。

“妈，你说这……”

“省啥省！哭啥哭！”王秀莲嗓门一大，屋里炕発上的老娘，还有刚满月的小外甥，都被她给震慑住了。“哭能当饭吃？哭能替你找个婆家？哭能把那混账爹给哭回来？！”

老娘虚弱地摆摆手，嘴角扯了扯，没说话。小外甥咿咿呀呀的，显然是饿了，扭动着要吃奶。王秀雅赶紧抱起来，哄着：“宝宝乖，喝奶奶，喝奶奶。”

王秀莲看她动作笨拙，眉头皱得更厉害了。“我说秀雅，你这手，真是跟这破院子一样，茅草一样的料。赶紧的，把水烧开，给娃弄点米汤喝。”

她自个儿噌噌爬起来，踉跄着去灶房。这破屋子，是她男人死后接济邻居，东拼西凑借来的。墙皮都快掉下来了，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，都能刮脸。男人是三年前上山砍柴，被树砸了，撒手人寰的，留下她一个半死不活，还有这拖油瓶似的妹妹，外加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外甥。

“哭有什么用！”王秀莲在灶台前跺了跺脚，火苗一下子蹿老高，炭块烧得噼啪响。“守着这破屋子等饿死？还是……出去闯闯？”

她家的地，就在村子东头，靠近那片没人要的狼山。男人在时，连口饭都勉强糊弄，现在她一个寡妇带着俩口服，连种子都快拿不出来了。隔壁张大娘路过，还同情地叹气：“秀莲啊，日子实在，要不……跟姐去镇上？”

王秀莲没应声。她打定主意了，这么穷，守着也没意思。她要带着妹妹和娃，去那片狼山开点荒，种点值钱的果子，种点能当饭吃的菜，总不能等着饿死街头吧！

正想着，院子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王秀雅探出头来，小声说：“妈，邻居家二愣子回来了……”

王秀莲心里咯噔一下。村口那个二愣子，王大富，名声可不怎么好。喝醉了爱胡来，仗着力气大，村里姑娘见了他都得绕道走。可偏偏，他爹娘是老实人，他……王秀莲没往心里去，自个儿扛着锄头就往外走。

“秀莲，你上哪儿去？”老娘弱的嗓子喊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