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没搭理西装男，烟草味在他嘴边缭绕。旁边那女的还在叽叽歪歪，无非是抱怨菜不合口味，还是谢谢老板怎么怎么样。王磊觉得烦，心里骂了句“管你屁事”，烟草呛得他喉咙一紧。

吧台玻璃映出他半张脸，眼角有点红。前阵子跟着老乡跑工程，结果卷款跑了，欠了一屁股债。现在人在北京，五百万，一分钱没拿到。老乡那电话，打不通，银行账户查封了，就剩这么点体面，不能跟家里人张嘴要钱。

“妈的……”王磊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，火星子溅出来烫了鞋面一下。他皱眉，摸出手机看时间，五点半。还有时间，得回去看看。

西装男哼了一声，显然不爽女人的聒噪，端着酒杯走开了。女人也噤声了，估计是觉得丢面子。王磊心里冷笑，谁他妈出门带这种跟班啊？

“坐啊。”王磊往外走时，老板追出来一句。

“我走了。”王磊应着，头也不回。

北京的晚风吹在脸上，带着凉意。王磊紧了紧外套，加快了脚步。他得回去收摊，自己开的个小早餐铺，就在西直门附近。前阵子生意不好，勉强糊口。

“老王？”

身后传来个声音，王磊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了看。是隔壁水果摊的李姐，人挺和气。

“哟，这么晚才回啊？”李姐笑嘻嘻的，“生意不错啊，我瞅着人挺多。”

王磊扯了扯嘴角，算是笑了：“还行吧，凑合。”

“最近挺难的吧？”李姐叹了口气，“我听小张说，你之前那个工程……”

王磊心里一沉，没说话，继续往前走。李姐也没再追问，拍拍他肩膀：“天冷了，早关门，注意身体。”

王磊点点头，拍了拍她：“你也早。”

走了几步，王磊摸出手机，翻到那个几乎不接的号码。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拨了过去。提示是空号。

挂了电话，王磊蹲在公交站牌底下，抽了根烟。烟屁股在手里夹了一会儿，才扔进垃圾桶。他摸出兜里最后五十块钱，想了想，又掏出二十块，塞进旁边环卫工人的帽子里。

回去的时候，天已经全黑了。小铺子还亮着灯。王磊简单收拾了一下，把剩下的包子馒头往冰箱一塞。他打开电视，没什么看的，随便换台。广告里吵吵嚷嚷的，什么新手机，什么橙子汁，王磊皱着眉关了电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