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落，晚上有个应酬，你给我化妆。”男人说话时正低头看手机，头也不抬。

客厅里只开一盏落地灯，光影勾勒出他挺直的侧脸，锁骨线条分明。苏落拿着眉笔的手顿了顿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描着眉毛。这不是第一次了，林深这样随口一提，她就得放下手头所有事，去应付那些虚与委蛇的酒局。

她想起刚才在厨房，林母又念叨了半宿。欠了医院一大笔钱，父亲还在ICU躺着，她不能一天都不见人。苏落端起桌上那杯红酒，抿了一小口，辣意直冲喉咙，却好像把胃里的冷气压给冲散了些。

“知道了。”她把化妆品往包里塞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出来的时候，林深正靠在玄关的沙发上，闭着眼抽烟。

烟雾缭绕中，他像一头困兽，姿态却很慵懒。苏落拉了拉他的衣角：“我走了。”

林深睁开眼，眼神有点浑浊。他伸手，苏落的包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粉色的口红盖子撞开一道缝，银色的logo在昏暗灯光下亮了一下。

“滚。”两个字几乎没有情绪，像根冰锥砸进苏落怀里。

她弯腰捡包时，瞥见林深桌上摊开的书，是那本《索多玛与戈摩尔》，书页折角处夹着一支铂金钢笔。苏落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三个月前，林深像捧稀世珍宝似的把这本书递给她，说想听听她的见解。那时候的林深，眼里是有光的。

可现在呢？

苏落拉开门，冷风灌进来，她下意识抱紧了胳膊。今晚的应酬在城东的会所，包间里暖气太足，人又多，苏落只穿着单薄的吊带裙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
酒杯碰撞的声音震得耳膜发麻。苏落抿了杯中红酒，酸涩的液体滑入喉咙，让她把苦楚都咽了下去。她刚捐了二十万给林父治病，那几乎掏空了他们所有积蓄。可林母转头就抱怨，说邻居都在议论她穿的衣服旧了。

苏落看着对面沙发上谈笑风生的男人，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手心。她想起手机里那条未拨出的语音，是住院费批了下来，她兴奋地想告诉林深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
男人瞥了她一眼，笑眯眯地说：“苏小姐，听说你最近和林总走得近？”旁边几个女人的目光立刻像聚光灯似的打过来，酸话在空气里飘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