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又逆向换乘，这该死的环形线简直是屠杀底层打工人的凶器！”我把头埋进地铁栏杆的缝隙里，地看着自己被挤成肉饼的屁股，嘴里骂骂咧咧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李诚发来的消息：“老蒋，九点老地方，有正事儿。”

九点，是巷口那家开了十年的小面馆。老板姓王，我们都喊他老王。老王的手艺一般，面也没那么劲道，但胜在实惠，关键是离我公司近，而且，窗户正对着厕所，方便我们抽烟骂街。

“来了来了，”我推开面馆的门，一股浓郁的蒜苗味混着油烟味扑面而来，呛得我咳嗽两声，“李诚呢？”

老王正蹲在灶台后面择菜，头也不抬：“在这儿呢，坐。”

顺着他指的方向，我看见李诚正趴在桌上写写画画，旁边堆着一叠打印出来的纸，纸面上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账单。

“行了行了，还有十秒钟。”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把包往桌上一扔，从口袋里摸出根红塔山点上，深吸一口，烟屁股在昏暗的灯光下明明灭灭。

李诚抬起头，脸上带着疲惫，眼眶发红，一看就是又熬夜了。他是我大学时的室友，瘦高个，戴副眼镜，平时斯斯文文的，没想到毕业后混得比我还惨。

“说吧，什么事？”我把烟往桌上一扔，用烟灰缸碾灭，“欠债了？还是又跟女朋友吵架了？”

李诚苦笑一声，把平板电脑推到我面前：“都不是，是钱。我爸妈那边……需要一笔钱周转。不多，也就五十万。”

五十万？我愣了一下，五十万可不是小数目，对于我们这种月薪几千的底层来说，简直就是天文数字。

“老王借你的钱，还清了？”我问他，因为我知道，李诚之前也借过老王一大笔钱。

“还清了，就剩我这儿了。”李诚揉了揉太阳穴，“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，你……”

“我他妈能有什么办法？”我打断他，声音有点大，“我自己的工资还够不够活呢都不知道，哪来的五十万？”

李诚的眼神黯淡下去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，只是叹了口气。

“别这样，李诚，我知道你难。”我看着他，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，“不过，钱这东西，是挣来的，不是想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