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厂里的故事

饿着肚子跟王磊摔门而出的时候，我盯着那栋日复一日斑驳的老厂房，心里骂了句娘。那破玩意儿，就是当初我们几个穷鬼凑钱租下的小作坊，现在却成了我逃债的最后据点。

王磊拍着胸口说，厂里有个活儿能混口饭吃。他跑前跑后跟几个管事套近乎，最后弄来个贴瓷砖的活儿，说是包吃包住。我说他是不是抽风了，这破厂房里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没有，还不带工资的。

“不是钱的事儿。”王磊皱着眉头掏出烟盒，“是你还欠着张老板的债，这厂是他亲戚管的。你想想，在这地面上，谁不给我几分面儿？”他说话时眼睛瞟向远处那栋最气派的两层小楼，我们这厂区就圈在这两楼下面，像根裤裆里系的袜子。

我磨叽半天也没用，最后认命地卷起袖子。刚进厂门就被人当劳保用品踹了一脚，王磊在我前面撞得人仰马翻。我们几个新来的被扔在一个空旷的车间，头顶的日光灯管“滋滋”冒烟，整得跟手术室似的。

“这活儿得干三个月。”带我们班的李师傅吐着烟圈子说，“张老板说了，有个外国客户要装修办公室，你不能出错。”

我看着地上裂着口的瓷砖，心直往下沉。这哪是干活的，简直是往猪圈里送。第二天早上，我去食堂领饭，那两位数价格的菜价差点把我眼珠子瞪出来。最后只能往自己饭盒里倒凉水，就着王磊偷偷藏的咸菜疙瘩解馋。

干到第二周的时候，厂里几个老工人就开始坑我们。有个人往我们水泥里掺沙子，说是这样省料。还有个洗头发的阿姨偷偷把瓷砖背面敲秃噜，说是这样更省力。我看着那堆明显不合格的砖头，气得直跺脚。

“你们他妈是不是傻？”我指着那堆碎石子骂，“张老板要是知道了，你们都得卷铺盖走人！”

带我们班的李师傅斜眼扫过来：“老刘，你那是找死不？三个月下来，你混个脸熟就不错了。”

我这才想起王磊之前说过的话。现在才明白，他为啥非要我进这个破厂，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张老板的局。我看着王磊在远处擦汗的背影，心里顿时来一股邪火。

晚上收工回宿舍的路上，王磊突然拉住我：“老刘，我攒了点钱，想跟你合伙干点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