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厂里有个活儿能混口饭吃。” 王磊边走边说，声音里透着点得意，看他那样子，好像这是他拯救世界的宏大计划。

我“嗤”了一声，没工夫跟他置气。“那活儿是啥？搬砖吗？”

“嗨，不是。” 王磊眼神飘忽了一下，压低声音，“是帮老李那边打打杂，主要是流水线那摊子事儿，人手不够。”

老李？我想起老厂房里那个总是叼着烟，一脸横肉的中年男人。当初我们仨租下那破地方，就是靠着他在附近一个小厂子认识了点门路，才半拉子扯着我们进了这个坑。

老李的地界儿，是个做电子元件的作坊，设备老掉牙，环境更是差得能熏死人。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焊锡和松香混合的刺鼻味，地上是永远扫不干净的灰，机器的轰鸣声震得耳朵疼。我们三个刚毕业那会儿，怀揣着“改变世界”的伟大梦想，把这里当成了起点。结果呢？别说改变世界，连自己肚子都填不饱。

“要是搬砖，我认了。” 我叹了口气，“总比饿死强。”

王磊摇摇头：“不是搬砖，就是流水线那点活儿，洗刷刷，拧螺丝，搬来搬去。不过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：“老李说了，干满一个月，管吃住，还管200块钱的零花钱。”

200块钱？我在心里掂量了一下。够我活上半个月了。现在账上哪还有钱，房租都拖了快一个月没交，前两天房东上门，差点被赶出去。

“零花钱是干一个月后的奖励？” 我直截了当地问。

“算是吧，” 王磊嘿嘿一笑，“不过老李那脾气，你懂的。干好了，也许还有机会……别的。”

别的？我眉头皱了一下。意思是有可能留下，能继续在那个破地方“搞事业”？我差点没把刚下去的胃口给呕出来。

“行啊，我去。” 我干脆利落地说，“地址在哪？什么时候去报道？”

王磊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堆起笑：“就厂子东边那排小屋，老李办公室隔壁。明天早上八点，我去找老李。”

“明天早上见。” 我把手里那个瘪瘪的购物袋甩了甩，里面的馒头早就凉透了。王磊拍了拍我的肩膀，没再多说什么，自顾自往前走了。

看着王磊的背影，我心里五味杂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