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柴房外头传来「笃笃笃」的戳墙声。苏三郎被这动静吵醒了。

她一个猛子爬起来，头上青筋都蹦的老高。这破柴房顶低，还漏风，昨晚半夜梦见自己被几百斤的茅草砸死了，醒来一身冷汗。

「谁啊？起这么早。」她嘴里嘟囔着，头发乱得像被野狗薅过。伸手摸索着掏出根掉漆的木棍，警惕地往墙缝里戳。

「三郎，是我，阿牛哥。」墙外传来个闷闷的声音。

苏三郎「噗」一声笑了出来，这小子，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？大清早的敲墙，一点也不仗义。她掀开那块磨得发亮的破布，探出头去，果然看见隔壁柴房门框上蹲着个半大小子。

这叫阿牛，是她唯一的邻居。约莫十五六岁，瘦得跟豆芽菜似的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手里还捧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，碗沿上沾着几粒粮食碎末。

「行行行，知道了。」苏三郎有气无力地喊，「啥事啊？天还没亮呢，大半夜的不睡觉，阳性命啊。」

阿牛嘿嘿笑了两声，把碗往她跟前挪了挪：「送点吃的。昨夜我爹托人给你送了点新采的野菜，搁我那儿了，今儿清早带过来。还给你抓了两只…呃…活蹦乱跳的…」他声音越来越小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
苏三郎看着他这副德行，心里直犯嘀咕。活蹦乱跳的啥？鸡？兔子？还是隔壁村逃出来的贼？她皱着眉头凑近了些，盯着阿牛碗底看。

结果让她眼睛一亮。

只见一堆深绿泛黄、带着露水的野菜下面，赫然藏着两只圆滚滚、毛茸茸的…小鸡崽！

那小东西眼睛还没睁开，软软糯糯地挤在一起，腿脚抽搐着，像两条小蚯蚓。

苏三郎「咦」了一声，随即笑开了花。她今儿个穿得是件浆洗得发硬的粗布褂子，腰间系着一条草绳，脚上套着双破布鞋。身上这套行头，是后半夜从河里捞出来的旧衣服，穿在身上又硬又硌人，活像刚从柴堆里刨出来的。

倒是对这俩小东西有感情。她小心翼翼地伸手，「啵」地一下，把其中一只揣进怀里。那小东西在她怀里叽叽喳喳地叫了两声，软软地往她皮肤上贴。

「thanks，阿牛。」苏三郎抱着小鸡崽，从门缝里钻出去，往自己那间更破的茅草屋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