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门“嘎吱”一响，苏三郎一个激灵，差点从板榻上滚下去。她眯着眼往外瞅，月光底下，一个黑影杵在门口，手里还提着一个破篮子。

“三娘，行行好，开开门呗。”里头传来哑着嗓子的请求，听着年纪不大，是个后生小子。

苏三郎睡眼惺忪，手在门闩上摸了摸，这一摸差点把手给薅掉。这老宅子里的东西，没个十斤八斤的重量算怪事儿。她心里嘀咕：“谁啊？大半夜的不睡觉，跑这儿来乱窜？”

黑影在门外徘徊，时不时“咚咚”敲两下门框，像是在催促。

苏三郎翻了个身，往后一仰，靠在柴板的硬棱上。她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指，慢悠悠地道：“谁啊？催命呢？我这儿又没欠你钱，半夜三更跑来磨叽啥？”

“三娘，我……我知道错了。”黑影的声音闷闷的，“就是……就是偷了您点东西，求您大发慈悲，饶了我吧。”

“哦？偷了老娘啥宝贝疙瘩了？”苏三郎挑眉，心里已经猜了个七八分。这户人家，就在她隔壁，姓梁，家里就个老娘儿们带着俩半大孩子，勉强过日子。昨晚她还能听见小崽子哭唧唧的，八成是又饿又冷闹事了。

黑影不吭声，只是把破篮子往地上一放，声音更低了：“是……是您那一畦小葱……还有两个鸡蛋……”

“啧！”苏三郎嘴角一撇，“胆子不小啊，敢偷我苏三郎的午饭？”

她说着，慢悠悠地起身，趿拉着破布鞋走过去。借着月光，她看清了门口的人影——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后生小子，穿着粗布旧衣，袖口和裤脚都磨得发白，脸上还有几道细微的划痕，像是干活时不小心蹭的。

“小子，谁告诉你我柴房里有吃的？”苏三郎弯腰，劣质的铁锁在她指间一拧，便“咔哒”一声开了锁。她拉开柴房的门，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干草的冷气扑面而来。

后生小子“噗通”一声，呐呐地跪下了，脑袋埋得低低的，只露出一双发红的眼眶。

“我说不是你偷的……”苏三郎往后退了两步，没让他进屋里，“你家大人呢？让他来认罪。”

“我娘……我娘病了。”后生小子抬起头，眼圈更红了，“家里没米了，孩子们也饿……是我……是我偷了您的菜和鸡蛋……我知道错了，求三娘饶了我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