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人呢？人呢？" 苏三郎又喊了一声，声音里透着点儿不耐烦。柴房门口扑簌簌掉下来几片枯叶，被夜风吹得打着旋儿，像是在逗她玩儿。她皱了皱鼻子，伸手往旁边黑暗处扒拉了一下，手心摸到的是冰凉潮湿的泥土，啥人影都没有。

"该死的，吓人一跳。" 苏三郎嘀咕着，翻身上墙，往院里瞅了瞅。熟悉的几间破屋，墙根底下蹲着几只咯咯叫的母鸡，见她过来，伸着脖子啄食。远处一口水缸里映着月光，水面铺着几片荷叶，黑漆漆的，看不清里面有没有水。

"行了行了，吓唬我一个晚上，到底什么意思？" 她嘟囔着，转身往回走。刚走到柴房门口，就听见"吱呀"一声轻响。苏三郎脚步一顿，心猛地一凛。

"谁藏这儿呢？" 她试探着问，声音放得又轻又缓，生怕惊动了人。屋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木头吱呀作响的微弱声音，像是有人在慢慢挪动身体。

"咳咳……" 里面传来一声咳嗽，带着点儿沙哑，听起来像是个不太会咳嗽的人。

"喂！出来！" 苏三郎推门，一脚踹开柴房的门板。借着夜月光，她看见里头蹲着一个黑影。那人穿着破旧的粗布衣服，脑袋剃得干干净净，只露出一圈乌黑的发圈，手里还拿着根打狗棒似的棍子。

"你……谁啊？" 苏三郎警惕地问，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别着的柴刀——虽然知道这玩意儿对付不了这种身手不明的人。

那人抬起头，月光勾勒出他的脸：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，国字脸，浓眉大眼，就是眼神有点儿冲，透着一股子倔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龅牙，说："我叫陆牛，打猎回来的，没地方歇脚，见这柴房没人，就进去抽袋烟。"

"陆牛？" 苏三郎撇撇嘴，"你连我都不认识，怎么知道我住这儿？"

"我听二婶说，你这孤儿没爹没娘，就住这儿。大半夜不睡觉，鬼鬼祟祟在门口转悠，像个贼似的。" 陆牛栽着腰，把烟杆在门框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掉了一地。

苏三郎气得差点跳起来："放屁！我刚从镇上回来，脸都给你看花了！"

"真的吗？" 陆牛凑近了点儿，眯着眼睛打量她，"咦？好像真有点儿印象……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？